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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激昂共结金兰契

时间:2018/6/18 11:55:34  点击:626 次
  苏探晴与那中年人来到店外一处僻静地方,细察无人跟踪方开口一笑:洛阳一别后,竟能在此处相见,看来小弟与许兄实在是缘份不浅啊。

  中年人一哂:我化装成这个模样,本以为要让苏兄费些周折,想不到竟一眼便认出了我。

  苏探晴微微一笑:许兄易容术何等高明,若不是那破魂大法的滋味实在令小弟终身难忘,仓促下定然认不出来了。原来这看似身材痴肥的中年人竟是摇陵堂中二先生之一的间不容发许沸天所装扮。许沸天与苏探晴本只有一面之交,怕苏探晴不能及时认出他,所以刚刚施出了独门奇功破魂大法,这才令苏探晴刹那醒悟过来。

  许沸天正容道:只因许某想私下与苏兄说几句话,又不愿意让林姑娘知道,所以方出此下策,鲁莽之处,苏兄莫怪。

  苏探晴沉思道:许兄既然不想让林姑娘知道此事,难道并非是擎风侯派你来的?

  许沸天哈哈一笑:苏兄才思敏捷,一猜即中。又放低声音道:许某此次来隆中乃是秘密行事,连侯爷亦不知情,还望苏兄替我保密。

  苏探晴交友全凭直觉,尽管与许沸天只见过一面,却对他为人颇有好感。想不到他亦能如此信任自己,心头涌上一股知己之情。要知振武大会名义上正是为了对付摇陵堂,方召来了无数天下英雄,若是被他们得知摇陵堂二先生之一的许沸天在此现身,必然不肯甘休。苏探晴肃容道:许兄尽可放心,小弟虽是做杀手的,却亦知道什么人是值得相交之士,既蒙许兄信任,岂会做出卖朋友的事情。

  许沸天点点头,微笑道:苏兄能如此说,不枉我此次特意前来隆中找你。

  苏探晴心知许沸天来找自己必有要事,却仍料不到他竟是专程来找自己,听他语意,似乎别有隐情,连忙问道:难道许兄此次来不是为了振武大会之事么?

  许沸天悠然道:在洛阳与苏兄匆匆一别后,总觉意犹未尽,想找个机会再与你详谈。却不料苏兄奉了侯爷的命令立刻启程去金陵,我还只道一时难以再见到苏兄,想不到昨日收到林姑娘给侯爷的快信,才知你们打算来隆中之事,当即放下手边诸事易容后连夜赶来此地,却正好在酒楼中撞见你。

  苏探晴奇道:擎风侯下令让我们直接赶赴金陵,不必在隆中逗留。许兄莫非不知此事?也幸好我并未听从擎风侯的号令,不然许兄这一趟只怕会扑个空。

  许沸天脸现深思之色,喃喃叹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侯爷并不愿意你们插手此事。

  苏探晴知道许沸天在摇陵堂中司职情报消息,擎风侯的传令理应由他经手,为何他竟会不知?但如果说此事由擎风侯一手操控,为何许沸天又能看到林纯让吴梦通带给擎风侯的密信?想到此,脸上不由现出一丝疑虑之色,以言语试探道:许兄见到了林姑娘的信,对此次振武大会有何看法?

  许沸天将苏探晴神情看在眼里,却不答反问道:既有侯爷的命令,苏兄为何仍来到隆中呢?难道不怕耽误营救顾凌云么?

  苏探晴朗声答道:据小弟打探的消息,此次振武大会不但目标直指摇陵堂,背后还有人暗中策动谋反,于情于理,小弟都不愿置身事外。

  许沸天淡然道:苏兄能为国事放下私情,许某佩服。不过你可想过侯爷为何不愿你们插手其中?

  苏探晴沉吟道:想来擎风侯对此已有万全之策,摇陵堂高手众多,或已派了其它人暗中行事。

  许沸天长叹了一口气:苏兄还是把此事想得太简单了,你可曾想过此次振武大会中几个最大的疑点?

  苏探晴沉思:还请许兄指教。

  许沸天肃容道:此次振武大会本是江南武林秘密召集天下英雄,但如今却已闹得沸沸扬扬,江湖上无人不知,这是其一;振武大会目的是对付摇陵堂,可侯爷明明知道此事,却对此并无任何针对行动,这是其二;至于第三个疑点,却不知是否该讲

  苏探晴听许沸天话中有话,眉梢一挑:许兄若是信任小弟,尽可直说无妨。

  许沸天忽语出奇兵:记得与苏兄初次相见时,说好互相回答对方一个问题。但当我问起苏兄师承来历时,却没有听到一个明确的答复。而依我的猜想,苏兄极有可能便是当年杀手之王杯承丈的门下

  苏探晴一惊,不知许沸天有何用意。只得含糊其词道:许兄为何旧事重提?莫非来找小弟只为了再问此事么?

  许沸天笑道:苏兄不必多疑。许某既然为你来到隆中,便打算以诚相待。苏兄若是碍于师门之命,亦不必对我直言,只须告诉我你此次来洛阳到底报着什么态度,仅是想救出顾凌云,抑或还想一举除去赵擎风?苏兄如果愿意相信我,还请坦诚相告。说罢一双眼睛放出异样的光芒,牢牢盯住苏探晴。

  苏探晴听到许沸天突然直呼擎风侯之名,想到林纯曾说起擎风侯不让她与许沸天多交往,可见擎风侯对许沸天并不信任,若是许沸天真有反出摇陵堂之意,倒可以试着与他合作。但转念一想,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许沸天只是出言试探,若是轻易吐露心声,不但自己再难取得擎风侯的信任,就连顾凌云亦是性命难保。正犹豫间,许沸天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苏兄果然是胸怀大志之士,我总算没有白来一趟。

  苏探晴不解:许兄此言何意?

  许沸天目射xx精光:苏兄刚刚虽没有给出答案,但你的神情却已令我心知肚明了。实不相瞒,此次我之所以要特意赶来隆中,便是想与苏兄联手做一件事

  苏探晴醒悟到许沸天精擅破魂大法,最能寻隙找出心理上的弱点,自己刚才略一犹豫,已被他瞧出心意,知道无法再隐瞒,朗然一笑:却不知许兄想与我做什么事?他如此回答无疑已承认了许沸天判断。

  许沸天淡定自若地望着苏探晴,一字一句吐出五个惊心动魄的字:除掉擎风侯!

  苏探晴一惊。许沸天身为摇陵堂二先生之一,如果说因为受不到擎风侯重用而背叛摇陵堂尚情有可原,但想杀擎风侯却是生死交关的大事,若没有特别的原因,许沸天绝无必要行此险棋正心念电转间,却见许沸天从腰间取出一柄折扇,那扇子的正中画有几朵梅花,旁边附有题字:西风送雨催行鼓,误出桃源寻仙路,看似平常,苏探晴却知道那正是许沸天成名兵刃寻仙扇,扇骨以上等精钢所制,可做点穴笔用;扇面虽以绢丝织就,但内缀金线,再附上许沸天的内力,比起刀剑的锋锐亦不遑多让他不知许沸天为何突然取出兵刃,脸上虽还是保持着镇静,但已暗暗运起濯泉指,以提防许沸天出手。

  许沸天执扇在手,却是按动机关,扇骨蓦然弹开,露出本藏在里面的一物,许沸天将那物递给苏探晴,微笑道:见此物后,苏兄可知我真正的身份,可释心中之疑。

  苏探晴见许沸天将这件东西藏在兵刃中,知道心非寻常,接过来一看,却是个半寸方径大小的一面牌子,那牌子不知是何物所制,似玉非玉,散发着银灰色的光泽,摸在手里感觉温润。牌上正反各刻有一个篆字,正面是一个御字,背面则是一个刑字。

  许沸天道:此牌乃是当今圣上秘赐给刑部的令牌,名曰龙溟,共有五面,分由刑部五位捕快所持,专职暗察天下贪官污吏。三年前我来到摇陵堂,表面上是由京中孟腾傲大学士推荐给擎风侯,其实这一切都是刑部的安排。

  苏探晴恍然大悟,原来许沸天的真正身份竟是刑部的捕头。擎风侯这几年势盖江湖,功高震主,朝中派系林立,自有擎风侯的对头派人暗中监视他。怪不得许沸天虽对自己的师门有所怀疑,却没有对擎风侯禀报。将龙溟牌还给许沸天,淡然道:想不到许兄竟是刑部的捕头,真是失敬了。

  许沸天听苏探晴口气冷淡,先将龙溟牌细心收好,一笑道:我知道苏兄是做杀手营生的,对官府的人无甚好感。不过在扳倒擎风侯这件事上,我们却可以好好合作一番。

  苏探晴叹道:江湖上不似官场,讲究恩怨分明。那些尔虞我诈之事非小弟所喜,只怕帮不上许兄什么忙。

  许沸天正色道:苏兄错了。我这次来并非是因为朝中的明争暗斗,而是奉有当今圣上的御令。圣上早知擎风侯拥兵洛阳意图不轨,却一直查不到真凭实据,所以才派我来洛阳。只可惜擎风侯虽对我有借重之处,却仍是并不完全信任我,有许多事情都不让我插手,要想获得他谋反的证据,还需要苏兄的协助。

  苏探晴心中一动,许沸天既然是奉有明成祖的御令,情形自然大不相同,若能借助皇室之力,救出顾凌云、除掉擎风侯甚至一举摧毁摇陵堂都是大有可能。

  许沸天续道:我知道苏兄闲云野鹤的性子,未必愿意替朝廷效力,但一来为了要救顾凌云,二来身怀师门大仇,与擎风侯已是势不两立。

  苏探晴问道:许兄如何知道我身怀师门大仇?

  许沸天一笑:你莫忘了我既然是刑部中人,岂能不了解刑部通缉多年的杀手之王杯承丈?其实十余年前皇上欲封擎风侯为御赐亲王时,朝中有许多官员反对,当时就有擎风侯的政敌查出名噪江湖的杀手之王乃是他的结拜兄弟,欲要禀报朝中治他私通匪人的大罪,刑部亦曾接手此事,但杯承丈不久后却莫名失踪,从此不现江湖。据我猜想极有可能乃是擎风侯为求仕途杀人灭口,而刑部拿不到擎风侯与杯承丈相交的证据亦只得作罢,直到擎风侯赐侯封地洛阳,势力越来越大,便再无人敢提及此事了。

  苏探晴听到这里,心头雪亮。当年与师父杯承丈亦曾谈及此事,杯承丈虽是杀了江南大侠顾相明,但且不论杯承丈与擎风侯的交情,只凭杀手之王的信誉,亦断不可能泄露擎风侯是幕后主使,擎风侯何必要杀他灭口?而许沸天虽然对擎风侯派杯承丈杀顾相明之事并不知情,却从另一个角度解释了擎风侯要杀杯承丈灭口的原因。

  许沸天又道:擎风侯武功盖世,身边能人众多,更有摇陵堂数万堂众为后盾,只凭浪子杀手一人力有未逮,如若与我合作,成功的可能性却可大大增加,尚请苏兄三思。

  苏探晴道:许兄的提议确实让小弟动心,但擎风侯毕竟是堂堂御赐亲王,却不知许兄有何办法可以扳倒他?

  许沸天见苏探晴意动,继续道:我来到摇陵堂不过三年,虽然擎风侯并不信任我,但碍于孟大学士的面子,亦只得将一些无关重要的事情交予我办理。我知道摇陵堂暗中搜敛民财,作下不少伤天害理之事,擎风侯难咎其责

  苏探晴截口道:摇陵堂虽在江湖上恶名昭著,但毕竟是打着对抗炎阳道的旗号,可算是得到了朝廷默许,刑部凭此如何定擎风侯的罪?

  许沸天朗然一笑:不瞒苏兄,经我暗中探查,可以断定擎风侯确实有谋反的念头,仅此一项罪名,便足可令其祸灭九族。

  苏探晴沉吟良久方问道:许兄可有真凭实据?他并不愿意沾手朝廷争斗,担心许沸天只是危言耸听,所以要问个清楚。

  许沸天道:擎风侯为人谨慎,这等谋反大事只有他的几名亲信参与,岂能轻易被我拿到证据。不过经我多方推证,谋反之事确实无疑,只是尚不知其计划将如何进行。擎风侯在朝中权势薰天,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既要舍下目前的荣华富贵拼命一博,肯定会计划周密,一旦发动,将是雷霆万钧之势。所以我们必须趁其尚未准备好之前将这一场大祸消弥于无形之中,只是我势单力孤,所以请苏兄相助!

  苏探晴看许沸天面色诚恳,又想到那日在擎风侯府中与敛眉夫人的一番对话,敛眉夫人言语中似乎亦隐隐透露擎风侯不安于洛阳的意图,由此看来擎风侯谋反之事只怕不假。伸出手与许沸天相握,决然道:许兄放心,无论是为了我师门仇怨还是天下百姓苍生,小弟都会全力相助。当下两人三击掌以定盟约。

  苏探晴又问道:不知许兄打算如何行事?

  许沸天道: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把这次振武大会破坏。我不便出面,只好拜托苏兄了。

  苏探晴想不到许沸天提出这样的要求,奇道:此次振武大会是由江南武林发起的,目的便是对付摇陵堂,对擎风侯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却不知许兄此举是何意?

  许沸天冷笑道:苏兄有所不知。擎风侯在官场浮沉多年,所虑深远。我且问你,这些年来摇陵堂实力已与炎阳道不分伯仲,摇陵堂却处处隐忍么,而现在洪狂已死,擎风侯却依然按兵不动,甚至派你与林姑娘出面讲和,你可知是什么原因?

  苏探晴心中一动,想到与敛眉夫人亦说过类似的话题,低声道:莫不是拥匪自重的缘故?

  许沸天赞道:苏兄果然是个明白人。朝廷建立摇陵堂便是为了对抗势力日益强大的炎阳道,但若是将炎阳道灭了,摇陵堂便再无用武之地,所以擎风侯才宁可令炎阳道坐大,好令朝廷有借助摇陵堂之处,不敢轻易动他。而现在炎阳道已近崩溃,擎风侯如何不知道鸟尽弓藏这个道理?何况摇陵堂在京师亦布有不少眼线,稍有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上月朝中七大臣刚刚上书密谏圣上要解散摇陵堂,如今便恰巧有了振武大会之事

  苏探晴惊道:听许兄的意思,难道此次振武大会竟是擎风侯有意安排的?

  许沸天道:刚才我曾对你说起此次振武大会的几个疑点,一来擎风侯对振武大会之事不闻不问,大违平日本性,若我推断不错,只怕这一切全然在他的掌握之中;二来此次大会闹得江湖上人人皆知,亦正好可以向朝中施加压力,令朝廷无法分心对付摇陵堂;第三,我们万不可忽略一个关键人物:段虚寸!

  苏探晴不明许沸天语中究竟,以目光相询。许沸天缓缓续道:段虚寸号称算无遗策,城府极深,我虽与他共事三年,却一直看不透此人。但我知想除擎风侯,必须先要除了段虚寸,所以一直在留意着他。而近半年来,他每隔一个月便会突然消失几天,我有一次暗中易容跟踪,却发现他竟是秘密潜往江南,初时我尚不明白他意欲如何,只道他与炎阳道暗中勾结,现在才知道却是为了安排这一场振武大会!

  苏探晴沉吟道:江南武林与摇陵堂势不两立,如何会听从段虚寸的指挥?

  许沸天叹道:段虚寸此人高深莫测,万不可轻视。他尤其善出奇兵,收买炎阳道护法刘渡微杀了洪狂便是其杰作之一。或许此次他亦是收买了江南武林中的重要人物,暗中发起了此次振武大会

  苏探晴听到这里,回想起那日偷听铁湔等人的谈话,一个名字涌上唇边脱口而出:江东去!

  许沸天一震,反复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喃喃道:难道真有其人?反问苏探晴:苏兄可知道这个江东去的来历?

  苏探晴道:小弟无意中曾听到过这个名字,猜想他应是炎阳道中的一个重要人物,其余便一无所知了。许兄为何对这个名字特别关注?

  许沸天沉声道:我有次趁段虚寸外出的时候,偷入他的书房查看卷宗,看到了一张摇陵堂所收买炎阳道人物的名单,一共十五人,其中便有江东去的名字。而我之所以对此名字印象深刻,却是因为他虽然在江湖上声名不显,可在那名单上却是排名仅次于刘渡微,甚至在炎阳道座下弄月庄香主东方天翔之上,按说应该是炎阳道中一个极重要的人物。可说来蹊跷,待段虚寸报上擎风侯时,名单却只有十四人,偏偏就少了江东去的名字,若说是笔误实在叫人难以相信,我曾查遍摇陵堂的秘报,并无发现有关江东去的任何情报,甚至还特意动用刑部之力在江湖上查探江东去其人,却依然一无所获,若非今日听苏兄说到他,我甚至一度怀疑江湖上是否真有江东去这个人的存在

  苏探晴精神一振,他最初听到江东去这个名字时亦是觉得十分陌生,但他毕竟对炎阳道知之不多,而如今连深知炎阳道情报的许沸天亦如此说,可见这个江东去确可谓是炎阳道中一个极其神秘的人物。脑海中忽想到昨日在襄阳城中本去长安客栈查访铁湔等人,却意外遇到的蓝衣人,当时自己直觉他似曾相识,只可惜竟被他施计甩掉跟踪,莫非就是这个神秘人物江东去?苏探晴将此事如实告诉许沸天,又道:此人身怀缩骨异术,行踪诡秘难测,小弟判断他应该是一名绝顶杀手。

  许沸天脸露深思之色,忽问道:苏兄可知道摇陵堂为何会把出使炎阳道的重任交予你这个外人么?

  苏探晴亦有此怀疑:许兄可否解我心头之惑?

  许沸天道:我曾听擎风侯无意间说起,段虚寸一直怀疑炎阳道中尚有一名不为人知的影子杀手,并判断出乃是与顾凌云交好之人,所以才将苏兄从关中请来洛阳,订下刺杀郭宜秋之计,其实却是为了相试苏兄。

  苏探晴恍然大悟,这才知道段虚寸请自己来的前因后果。苦笑道:小弟明白自家事。虽是顾凌云的兄弟,却与炎阳道并无任何关连。

  许沸天道:我初时尚存怀疑,所以在洛阳特意来见苏兄。而一见苏兄之面,便立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苏探晴奇道:这是何故?

  许沸天道:破魂大法最能探查对方心意,苏兄虽有浪子杀手之名,但行事光明磊落,不善作伪,乃是心底坦荡无私之士,所以那一刻我不但可肯定你绝非影子杀手,而且亦打定主意要与苏兄联手除掉擎风侯。又淡然一笑:不过我可要提醒一下苏兄,在这个充满着尔虞我诈的江湖上,逢人只可说三分话,此乃保身之道。

  苏探晴闻言一愣。许沸天此语可算是点到了他的要害,他生于纯朴农家,虽是师从杯承丈多年,天性却无任何改变,无论是面对许沸天、陈问风、林纯、司马小狂等人,皆是毫无机心,甚至连去金陵刺杀郭宜秋之事亦告诉了司马小狂,纵然对俞千山隐瞒了身份,心底亦是觉得十分愧疚。

  许沸天看到苏探晴的神情,伸手与他相握,诚挚一笑:苏兄无需自省,亦正因如此方可取信于人,我才愿意真心与你结交。

  苏探晴赧然一笑,转过话题:听许兄所说,难道这个江东去才是炎阳道真正的影子杀手?

  许沸天点点头:此事极有可能。不过我却猜不透段虚寸为何会对擎风侯隐瞒此事,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或许他背后还有什么阴谋,苏兄可务必要小心。假设你昨日所见之人正是江东去,他既然会出现在襄阳,必然与振武大会有关。而江东去应该已被摇陵堂所收买,由此亦可推论:此次振武大会正是擎风侯在幕后所策划,江南四老和天下英雄皆是蒙在鼓里,全被擎风侯利用了而不自知。

  苏探晴沉思良久:据我所知,此次振武大会内情复杂,不但有昔日张士诚之嫡孙张宗权参与,蒙古人亦插手其中,难道他们与擎风侯都联合起来了么?他也不隐瞒,将自己这些天打听到的情报对许沸天全盘托出。

  许沸天显然对这些事并不知情,仔细听苏探晴说完,脸上惊容乍现:擎风侯一代枭雄,手段层出不穷,何况大明江山经这几十年的盛世,可谓是固若金汤,他当然知道只凭摇陵堂与洛阳城十余万兵马谋反绝难成事,极有可能与蒙古人暗中联合。我马上派人暗中将此事禀报京师,请皇上下令严守边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鞑子再打入中原来。

  苏探晴抚掌道:许兄此举正合我意。四日便是振武大会,无论此次大会是否由擎风侯幕后主使,小弟皆有把握不会令他们的奸计得逞。

  许沸天惊讶道:看苏兄胸有成竹的样子,莫非已有了什么计划?

  苏探晴嘻嘻一笑:此事小弟自有打算。许兄既嘱咐小弟逢人只讲三分话,具体事宜便不用对许兄说了吧。许兄尽可放心,任他擎风侯权势再大,也万万不能把天下英雄都操控在掌股中。他终于忍着没有把与陈问风见面之事说出来。

  许沸天欣然道:我本想亲自去振武大会中相机行事,既然苏兄如此有把握,我马上就赶回洛阳,以免令擎风侯生出疑心。却不知此事了结后苏兄意欲何往?仍要去金陵刺杀郭宜秋么?

  苏探晴叹道:擎风侯以顾凌云的性命相协迫,金陵势在必行,至于如何对付擎风侯之事,待小弟回来后再与许兄从长计议吧。

  许沸天道:以顾凌云为人质、迫苏兄去刺杀郭宜秋都是段虚寸的奸计,纵使苏兄得手他也未必愿意放了顾凌云

  苏探晴道:我何尝不知段虚寸诡计多端。但顾凌云命悬一线,亦只好先答应下来以图有个缓冲的余地,何况擎风侯既然允许林姑娘与我一路,想必不会反悔。

  许沸天犹豫道:这亦正是我百思不解的地方,按说擎风侯绝不应该如此信任你,却为何同意纯儿与你一路或许只有到了金陵后,一切才能水落石出。纯儿自幼没有父母,又是第一次接手任务,路上还请苏兄多加照顾。

  苏探晴答应下来,又想到林纯昨晚刺杀他之事,不知她是否有何隐疾,但料来这是女儿家的私秘,许沸天也未必知晓。

  许沸天又道:苏兄此去金陵路途险恶,特别要注意两个人。

  苏探晴思索道:小弟能猜出许兄所指的两个人中有一个应该是那江东去,却不知第二个是谁?

  许沸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出一个名字:严寒!

  听到这个冰冷的名字,苏探晴脑海中立刻闪过那一张木讷的面容与充满阴郁之气的眼神,几乎要忍不住打个寒战:严寒在摇陵堂中是何职位?

  许沸天道:严寒来摇陵堂不过数月光景,平日皆是默言少语,脸色阴沉,紧随擎风侯左右,俨然以擎风侯贴身亲卫自居。堂中诸人本皆有不服之意,暗地里不无微词,但严寒在移风馆内一招击败顾凌云,却令所有人都闭了口

  苏探晴这才知道顾凌云被擒的真相,他虽不知顾凌云武功如何,但身为炎阳道护法想必应该不低,竟被严寒一招击溃,心中暗惊:小弟从洛阳临走时曾见过一次严寒,看他龙行虎步,动作敏捷有力,当是劲敌。想不到竟能一招击败顾凌云,武功岂非不在当世任何一位高手之下,却不知是何来历?

  严寒乃是擎风侯的岳父剑圣曲临流亲自调教的高手,他亦仅有那一次出手。我虽未亲见,但听在场手下说起,应该是趁着顾凌云与风入松对峙的空当偷袭得手,虽未必及得上当世顶尖高手,但恐怕亦不在你我之下。最可怖的并非他的武功,而是出手的时机掌握得天衣无缝。擎风侯十分信任他,专门从摇陵堂中精选出近百名资质上佳忠心耿耿的手下,由严寒率领在洛阳城中一处秘密地方操练,似乎是研习某种阵法,具体情形便不得而知了。

  苏探晴叹道:剑圣手下当无弱手,仅看敛眉夫人的剑法便可知一二。不过严寒既然留在洛阳,许兄又为何要我小心他?

  许沸天道:放虎容易缚虎难。依我判断,擎风侯绝不肯轻易放了顾凌云,苏兄此去金陵若是无功而返则罢,一旦得手,只怕就要面对严寒的阻击,不可不防。

  苏探晴将关于严寒的情报一一记在心中,又问起盗霸司马小狂与辞醉剑卫醉歌等人的情况,才知道那日卫醉歌在洛阳城大街上搦战擎风侯,司马小狂则率七色夜盗杀入侯府相救顾凌云,却不料擎风侯早有准备,故意命一位身材相像之人假扮昏迷不醒的顾凌云,诱司马小狂救下后留下记号以便查出七色夜盗落脚之处,然后派洛阳大军暗中包围。一场激战后七色夜盗损失了大半,司马小狂与卫醉歌仅带着十数人突围,就此下落不明。

  苏探晴知道司马小狂与卫醉歌绝不会就此离开洛阳,他本与司马小狂有约一同相救顾凌云,如今分身不得,便将与司马小狂联络之法告诉许沸天。

  许沸天大喜道:我正愁身边人手不够,若能得到盗霸与辞醉剑相助,足有实力与摇擎风侯周旋。另外苏兄尽可放心,顾凌云关押之处没有擎风侯手谕不得进入,连我亦无法见他,不过在你回来之前我必会护得顾凌云,绝不容擎风侯下手暗害。苏探晴知道许沸天出身刑部,对江湖仇杀无甚兴趣,能如此说自会全力保护顾凌云的安全。

  当下苏探晴与许沸天告别,许沸天赶回洛阳不题。苏探晴回到酒楼已是近一个时辰后,他出去这么久,还只道俞千山与林纯必是满腹疑惑,正想着应该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谁知林纯见他进来,小声附在俞千山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一齐哄笑起来,状极亲密,反令苏探晴有些不知所措了。

  林纯一个箭步窜上来拉住苏探晴的手,半嗔半笑道:什么狐朋狗友让你去了那么久,你再不回来我们可就不等你了。

  苏探晴心想林纯刚才还分明在和自己与俞千山赌气,此刻又如此亲热,不禁莞尔:看你如此着急的样子,等我做什么好事?

  林纯笑道:我刚才已与俞大哥商量好了,我们三人要效仿当年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在此义结金兰呢。

  苏探晴知道林纯古怪精灵,各种念头层出不穷,还以为她开玩笑,却听俞千山在旁边正色道:我往日在塞外仅与老母亲相依为命,总想有个兄弟姐妹作伴。此次来中原与贤兄妹无意间结识,大感投缘,所以方有此念头。秦姑娘已然答应了我,若是秦小哥亦不嫌,便让我今日心愿得偿。

  苏探晴听俞千山仍是称呼林纯秦姑娘,知道林纯尚未讲明真正身份。他与俞千山虽相处不过二天,但看他为人忠厚老成,深明大义,亦是极欣赏他,上前握住俞千山的手诚声道:既蒙俞兄错爱,岂有嫌弃之意。只是小弟尚身怀重任,前途未卜,却怕连累了俞兄。

  俞千山尚未答话,林纯噘嘴道:有什么了不起,你若是不愿意,我自与俞大哥结拜。

  苏探晴哈哈一笑,低声对俞千山道:就算秦苏不答应,关中浪子苏探晴却是心甘情愿认你这位大哥。

  俞千山听苏探晴自报姓名,微一愣神立时反应过来,释然道:难怪我早就觉得你老弟绝非一个卖药郎中那么简单,原来竟是名噪关中的浪子杀手,也不枉我与你一见如故。

  林纯听苏探晴揭开身份,急忙道:还有我这个名动江湖的舞宵庄主林纯呢,嘻嘻。

  俞千山对摇陵堂全无好感,此刻得知面前这位小姑娘竟是擎风侯的义女,一时惊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苏探晴笑道:俞兄不要怪我隐瞒。其实小弟早就想对你表明身份,只是一时还未找到机会

  俞千山缓过神来:苏兄不必如此,其实名字无非是个代号,只要你我心意相通,管他张三李四,出身好坏,都是可以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林纯拍掌赞道:这话说得豪气万丈,果不愧是我大哥。又挤挤眼睛:其实我早就不想做卖药女子,反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就算告之天下也不打紧。

  俞千山连忙止住林纯:小妹且莫大意。参加振武大会的英雄都与摇陵堂誓不两立,我知道你们的身份还没有关系,若是被他们知道了,必会来寻事。往后当着外人的面我仍是称呼你们的化名,可不要忘了。

  林纯俏皮地一吐舌头:小妹绝不敢忘了大哥的嘱咐。

  苏探晴看他二人俨然已以义兄义妹相称,心头热血上涌,与俞千山伸手相握:能与俞大哥弹剑相知,诚苏某所愿。

  俞千山大笑:有二弟这一句话,无论日后发生什么事情,你我兄弟情谊亦绝不会变。

  林纯看他二人惺惺相惜,面露微笑,忽又瞪一眼苏探晴:你以后再敢欺负我,我便告诉大哥教训你

  苏探晴大声叫屈:好一个刁钻的小妹,我何时敢欺负你?倒是你让大哥来教训二哥,岂不是挑拨我们兄弟的关系?三人一起大笑起来。

  林纯更不迟疑,对俞千山倒身下拜:大哥在上,请受小妹一拜。

  俞千山连忙扶起林纯,端起酒杯道:我们也无需学那些世俗人许多讲究,这一杯酒下肚后,便是义结金兰,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林纯不谙世事,俞千山久驻塞外,苏探晴则是杀手出身,一向隐姓瞒名少与人真心交往,所以三人虽在江湖漂泊多年,却都是第一次与人结拜,各自郑重饮下了杯中烈酒,目光相望,皆是百感交集,止不住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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