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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回 深入毒窝

时间:2014/5/23 9:11:55  点击:2142 次
  上回说到小神女附耳轻轻对燕四娘说了一句,燕四娘顿时惊震得雷击似的呆住了,半晌才问:“这是真的?”

  小神女说:“我没有必要在四姐姐的面前说假话吧?再说,他对我尊敬有加,与我没仇没怨,我中伤他干吗?”

  燕四娘说:“三小姐,请原谅,我是说三小姐这般的肯定是他了?”

  小神女将救三眼神前前后后的事,一一说了出来,听得燕四娘又惊愕不已,其中既有感激之情,更有愤怒之情。她感激的是小神女及时出手救了三眼神,也感激婷女侠这么关心暗中保护三眼神;她愤怒的是她一向敬仰的老寨主,竟然如此的奸险和狠毒,枉他以往的一副仁义嘴脸。

  小神女最后说:“要是四姐姐不相信,以后见到了端木堂主,便一切清楚了。”

  “我怎会不相信三小姐?初时还以为是我寨某一位护法长老,或者是某一位堂主所为,想不到竟然是他!”

  “四姐姐,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有什么可说的,这里已不是我呆的地方了,明天我就离开,去紫竹山庄找三眼神,永远也不来这里。”

  “四姐姐,你千万别这么做。”

  “哦?为什么?难道他敢派人来追杀我?我不找他讨回公道已算好的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四姐姐这么突然不辞而别,一定引起了老贼生疑,就坏了婷姐姐和我一番的苦心用意了,也负了端木堂主装死的苦心。”

  “你的意思,要我装成什么也不知道,留下来为这伪君子效命?这个令人心寒的假仁义长者,休想我为他再出半分力。”

  “我当然不是劝四姐姐留下来为这老贼卖命效力,只是想不惊动他,令他有所防范而已。四姐姐最好不动声色耐心留下三天,等老贼去了全州之后,到时再离开也不迟。而且这里还有一个人,我求姐姐在暗中护着他。”

  燕四娘困惑地问:“谁要我暗中护着?”

  “至化禅师。”

  “什么?至华禅师?”燕四娘愕异了,“他不是在全州么?”

  “那个禅师是假的!”

  “假的?”

  “四姐姐,你记不记得,不是曾经有一位疯疯癫癫的老和尚来回龙寨要见邵老贼吗?”

  “不错,是有这么一个老和尚。”

  “这个乔装打扮的老和尚才是真正的至化禅师。”

  燕四娘困惑了:“三小姐,他就是至化禅师,怎么我认不出来?”

  小神女又将至化禅师在全州湘山寺遭人谋害的事说了出来,最后说:“可怜至化禅师还不知道邵老贼是这一事件的主使人,仍以为他是一个什么仁义长者,乔装打扮特意从全州赶回来,要向邵老贼说明这件事。这个老和尚用心太好了,他感到黑风教既然能混入了少林寺谋害自己,恐怕也有人混入了回龙寨,对邵老贼不利。他为避免混入回龙寨的黑风教人知道,所以乔装打扮,改换面目,不辞辛苦赶来要见邵老寨说出这件事来,请邵老贼注意和提防黑风教,千万别中了他们的奸计,挑起一场武林中的大仇杀。这个好心而不懂人心阴恶的老和尚,他怎么也想不到邵老贼就是这伙神秘之徒的首脑,反而将他当假的,秘密关起来。而对你们说,这是一个老疯子,连夜派人将他送走了。”

  燕四娘听了又是惊震得半晌不能出声。怪不得这个老和尚,说有重大的事要面见老寨主才能说,更惊震邵老贼连少林寺的至化禅师也敢下手,哪还有谁人不敢下毒手的?他要杀三眼神,更是小事一桩了。便问:“现在禅师在哪里?”

  燕四娘虽然极重义气,尽管邵老贼的丑恶狰狞面目令她触目惊心,她仍念在邵老贼以往对她的礼厚恩加,不愿与邵老贼为敌,想一走了事。但她到底是侠义中的一位女侠,见死不能不救,所以急问禅师在哪里。

  “给邵老贼关在密室下的一个地下监狱中。”

  “好!我去救他出来,将他送走。”

  “四姐姐,你千万别这样。”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个老和尚是怎么想的,他一定要邵老贼弄清楚他是真的,才肯出来。”

  “禅师怎么这般的傻?”

  “是嘛!我要救他出来他也不愿意,说要等他的师弟至空禅师前来,辨明真假。”

  “三小姐,你要我怎么看顾禅师?"

  “四姐姐,邵老贼为了想从他身上得到少林寺的易筋神功,暂时还不会杀害他。其实以他一身的武功,要走出来,恐怕也没有什么人能阻止。我只求四姐姐在暗中看顾,千万别让邵老贼在面目暴露时,下令炸毁了地下室,将禅师活埋了,来一个死无对证。”

  “好!我一定不辜负三小姐所托。再说,这也是我们武林中人应该做的事。”

  “那我多谢四姐姐你啦!”

  小神女说完,身影一闪,人已悄然从窗口飞逝在夜空里,燕四娘一下子怔住了,想挽留也挽留不了。

  小神女到了外面,一阵风迎了上来问:“丫头,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她的为人一切如叔叔所说,办妥啦!留下来在暗中看顾那个老糊涂和尚了!”

  “丫头,你现在就离开?”

  “这里有叔叔和燕四娘,不久,老顽童也会赶来,我留在这里干吗?跟你像老鼠似的呆在那地道里,不将我闷死了?”

  一阵风一笑:“你打算去哪里?”

  “去全州一带呀!婷姐姐告诉我,小飞侠和聂十八哥都在全州一带,我要去与他们会合,看看邵老贼怎么在全州的大会上表演。”

  “好!到时,我也会去全州。丫头,你去全州,最好弯去阳明山走走。”

  “去阳明山干吗?”

  “因为我偶然一次听到邵老贼说起了阳明山。丫头,我想你去阳明山走走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新发现。”

  “好的,那我去啦!”

  小神女闪身而去,在天色微明时,她已离回龙寨有百里之遥。她沿途向人打听去阳明山的道路,在下午申酉时分,小神女便出现在阳明山中了。

  在湘南的众多名山之中,阳明山不但不及南岳衡山有名,也不及湘南的武陵山有名气,就是连它南下不远的九巅山也比不上。虽然这样,但它也是一处山明水秀、密林修竹的风景胜地。小神女先是登上阳明山的高处四下打量,只见山坳深处,竹林溪旁,都有点点人家,星罗棋布地散落在阳明山群峰秀岭之中。然后,小神女选择了一处山溪畔坐下来休息。望着乱石穿插的清清的山溪水,心想:风叔叔叫我来这里干吗?这一带都是宁静的山村人家,也没有什么武林中人,会有什么发现了?风叔叔也真是,邵老贼和人谈话随便说了一个地方,就叫我去走走看看。要是邵老贼一连说出几十个地名,我就是有孙猴子一样的七十二变,有通天入地之能,恐怕也跑不了。再说,除了今天,还有两天,邵老贼就要去全州掀起一场江湖上的大屠杀,我说什么也要赶去才好。算了,我明天再到阳明山各处玩玩,不管有没有发现,我都要离开。

  小神女略略吃了一些干粮,便靠石而在草地上躺下,打算闭目而睡,养足精神,在夜里行动。她刚刚蒙蒙入睡时,蓦然给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惊醒过来,一看,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面色惊恐,没命地向自己的方向奔来。她身后有两个麻衣的中年大汉在追赶,一个吼道:“快!别让这贱人跑了,不然,就坏了大事。”另一个说:“老子抓到了她,就先将她的衣服扒光,看她今后怎么跑。”

  小神女一听,心下愕异:这两条大汉怎么这般的凶恶?用这种办法对付一个女子?这个少女又是什么人?她逃出来,会坏了他们的事了?这事我没碰上没什么,现在碰上了,我能不管吗?想不到这么一处风景秀美而又宁静的山岭,也会有这种凌辱的妇女的事情发生。

  那少女突然翻倒在地,大概她慌不择路,给树根或石头绊倒了。在她挣扎要爬起来时,两条大汉如狼似虎飞扑而来,一前一后立在少女的前面身后,狞笑着说:“跑呀!你小贱人怎么不跑了?”另一个说:“别跟她多说,老子将她的衣服扒光,我们哥儿们先享受一下,然后带回去交给大爷处理。”

  这个大汉正想伸手去扒少女的衣服时,只见眼前人影一闪,跟着他“呀”的一声叫起来,因为他伸出的手不知给什么敲了一下,痛得他入心入肺。另一个愕然:“你怎么了?”

  但更叫他惊愕的是,眼前跌倒在地的少女突然不见了,仿佛她一下钻进了地下似的。他睁大了眼问:“咦!这个贱人怎么会不见了?”

  那一个正大叫痛的大汉顿时也忘了痛,睁眼四下打量自己前前后后的地面:“奇了!七哥,怎会不见了?难道我们追赶的不是人,而是她的鬼魂?她不会早已死了吧?”

  正当他们惊疑时,小神女从树林走了出来,一副天真好奇的样子问:“你们在找什么呀?”

  原来小神女在恶徒伸手要抓少女时,以不可思议的行动,用手指轻轻敲了这恶徒的手腕骨一下,尽管是轻轻一下,以小神女的内功,已痛得他入心入肺了!跟着她又抱起了绝望的少女,闪身进入了树林深处。由于小神女的行动快如电闪,两个恶徒只感到眼前黑影一闪,看不清是怎么回事,地下的少女就不见了踪影。

  小神女放下惊愕害怕的少女,轻轻说:“姐姐,你别害怕,我去对付这两个恶人,但你千万别出声别走出来。”

  少女还来不及反应,小神女已闪身而去,出现在两个恶徒的面前。

  这两个恶徒正奇怪要抓的少女无端端突然不见了,蓦然间又出现了这么一个十二三岁的黄毛小丫头来。他们愕异相视一下,叫七哥的凶徒问:“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小丫头?”

  小神女指指山的那边说:“我是从那里走来的呀!你们在找什么?是找磨菇还是木耳?”

  手腕骨仍痛的恶徒不耐烦地吼道:“去你的蘑菇木耳,给老子滚开!”

  小神女说:“你这个人怎么这般的凶呀!”

  “你——!是不是想老子将你扔了出去?”

  叫七哥的恶徒慌忙说:“老十,别吓坏了这小丫头。”他和气地问小神女,“女娃子,你看见了一个比你大的姑娘没有?”

  “比我大的姑娘?没有呀!”

  老十说:“别跟这小丫头说了,我们四下搜索一下,我不信这贱人能飞上了天或钻进了地下。”

  小神女说:“我看你们别找了,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人来过。我爷爷说,这溪边一带,经常闹鬼的,你们不会撞到了鬼吧?”

  两个恶徒一怔:“什么?这一带闹鬼?”

  “是呀!我爷爷说,每到黄昏和夜里,有几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经常在溪边一带走来走去,时隐时现。”

  两个恶徒听得心里发怵了。难道自己要抓的那个小贱人不是人,是一个女鬼?不然,怎么会突然间不见了?他们越想越感到害怕。尤其是老十,他感到自己刚才一定给鬼打了一下,他不由说了一句:“七哥!我们快离开这里,别找了!”

  七哥却有点生疑,盯着小神女问:“这里既然闹鬼,你怎么敢一个人跑来?”

  小神女眨眨眼皮说:“因为鬼害怕我呀!”

  “什么?鬼害怕你?”

  “是呀!爷爷说我心地好,喜欢帮助人,身上有一股正气,鬼见了我,不但不敢害我,还远远避开,所以鬼怕我了。要是一个人心地不好,干坏事,一身邪恶之气,鬼就会来找上他了。凡是见过鬼的人,一定是时运不好,干了很多坏事的人。看来,你们两个,一定是干了不少坏事的人吧?”

  “小丫头,你敢说我们干了不少坏事?”

  “要不,你们怎会见了鬼的?我怎么见不到?说呀!你们干过什么坏事了?”

  两个恶徒听听面面相觑,不知怎么说才好。叫老十的恶徒说:“七哥!我们快走,别再呆在这里了。说不定我们刚才捉拿的不是那个小贱人,而是一个鬼。”这个恶徒,刚才他还凶神恶煞地要将少女衣服扒光,原来是一个胆小如鼠,既凶恶好色又怕死的小人。看来他以往残害了不少妇女,才如此害怕鬼神出现。

  七哥见四周暮色降临,树林中似乎有一阵阵的阴气扑来,也有点胆怯了,便说:“好!我们走!”

  小神女说:“哎!你们可不能走!你们还没有说了你们干过什么坏事的。”

  七哥一声怒喝:“小丫头,你是不是想找死了?信不信老子一刀劈死了你?”

  “你要是劈死了我,那些女鬼就会马上出现,因为有我在,她们才不敢出现呀!”

  老十情急,想一刀向小神女劈来。七哥慌忙说:“别乱来,既然这小丫头说鬼害怕她,我们就将她捉回去好了,以免一路上有鬼魂出现。”

  “不错!这是一个好办法。看这小丫头比那贱人还俏,捉回大屋,够我们乐的了。”这个恶徒,真是死神来临,仍色心未退。他简直不知“死”字是如何写的。

  老十便伸手要抓小神女。这两个恶徒,可以说是既愚蠢又凶残,恐怕也没有什么江湖经验,平日只会依附主人仗势凌人。要是一般行走江湖的人,在黄昏的深山树林里,见出现了这么一个不知道生死、又追问他们干了什么坏事的小丫头,早已心生戒意了。因为凡是单身出现的少女、尼姑,必有一门防身的绝技,不是武功了得,就是有一门施毒的本领,或者特别诡计多端。不然,她们不敢单身一人在荒山野岭中出现。这两个恶徒,没有这方面的江湖经验,以为是附近农村的不懂事的小姑娘,要捉她,简直是手到拿来,不费吹灰之力。

  老十刚一伸手,手腕骨又给小神女用食指敲了一下,这一下,他不但痛得入心入肺,手腕骨也断了,不啻废去了他一只右手,同时小神女也不见了。

  老十惨叫一声,用左手急握住已断了的右手。七哥又一时愕然,急问:“你怎样了?”老十说:“我,我,我的手腕骨断了!”

  “什么?断了?咦!那个小丫头呢?怎么又不见了?”七哥急忙四下寻找。

  老十握住断了的右手,更吓得忘了痛,恐惧地说:“七哥,我们是真的碰上鬼,这个小丫头也是一个鬼。”

  七哥一听,心更怯起来。的确,这小丫头也是这溪边的一个鬼,要不,老十的右手怎么会突然断了?她又怎么一下不见了?急说:“我们快走!”

  他首先飞奔起来,老十说:“七哥,你等等我!”也忘命地跟在他身后飞跑。他们没跑出几丈远,给一股掌风吹得连连后退几步才站稳了脚跟,定神一看,只见小神女在苍苍的暮色之中,似幻疑真的身形立在他们的前面,似笑非笑地说:“你们还想跑吗?你们到了这里,别想能活着跑了出去。”

  两个恶徒惊恐地问:“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这溪边,你们看我是什么人?”

  “你是一个鬼?”

  “是呀,我当然是一个鬼了!不然,我怎么在溪边出现?谁叫你们身上有一股浓厚的邪恶之气,将我招惹了出来。”

  “你、你,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只是我刚才的那位姐姐,却想要你们偿命!因为你们害得她死得太惨了!”

  “这,这,这不关我们的事,是,是,是我家大爷逼死她的。”

  “你们难道没有份吗?”

  “我,我,我们……”

  “好了!你们想怎么死法?”

  老十哀求地说:“求鬼奶奶饶命!”

  “你现在才求饶命,不嫌迟了吗?正所谓阎王叫你们三更死,我不敢留人到五更。这样吧,说出你们和你们的大爷的种种罪恶来,我或者可以在阎王爷面前给你们求情,免你们受刀山油锅之苦。”

  老十问:“那我们还是不能免死?”

  “你们想免死?那我得去求观音菩萨了!”

  七哥一听,又生疑起来:一个小小的女鬼,求阎王还可以说得通,求观音?一个女鬼可以去见观音的吗?便问:“你可以去求观音?”

  大概小神女说溜了嘴,说:“我干吗不能去求观音的?我就是去见玉皇大帝也可以。”

  小神女虽然古灵精怪,仍不失小姑娘的好胜心,有时受不了别人一激,便信口开河地说起来,忘记了鬼、神、仙有一定的区别。

  七哥问:“你到底是鬼还是神仙的?”

  小神女又眨眨眼皮说:“我是鬼,也是神仙呀!你们没听过有一种鬼仙的么?”

  老十愕然:“你是鬼仙?”

  “是呀!我当然是鬼仙了!你们说,我能不能向阎王、观音说情的?”

  老十还想说,七哥道:“老十,我们说出大爷的事来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既然都是死,我们拼了她再说。”七哥说完,骤然一刀向小神女猛劈过来,刀势虽然猛,但比起一流高手来,就差得多了。小神女身形一闪,顺势将他的刀夺了过来,暗运真气,顿时将这一口刀震成七八截散落下来。

  两个恶徒顿时又吓呆了,半晌后老十说:“七哥,她真是个小鬼仙,一般人哪有如此的法力?”

  七哥只能傻了眼,连话也说不出来。

  小神女笑着说:“这下你们相信我是鬼仙了吧?说,你们干了什么坏事?”

  这时,那位披头散发的少女奔了出来:“不用他们说,我说,我要先杀了这两个恶贼。”她拾起地下的断刀片,疯狂般地向七哥这凶徒身上乱划。七哥本来已惊震得呆了,给少女划了三四刀,痛得他本能地要反击,少女手中的利刀片,早已插进他肚子里去了。他捂住肚子连退几步,最后“咕咚”一声,倒在地上。老十一见,早已吓得没命地飞逃。他哪里逃得脱小神女的手?转眼之间,他给小神女扔了回来,摔在地上又断了一条腿,连跑也跑不动了。

  少女已捅死了七哥这凶徒,仍不解恨,又拾起另一截断刀,要向老十砍去。小神女慌忙拦着:“姐姐,别杀他,我有话要问他的。”

  少女丢下了断刀,坐在地上痛哭起来:“小女侠,我一家人给他们害得太惨了!我不杀了他们,难解心头之恨!”

  小神女一听,感到这位姐姐怨恨如此的深,报仇行动几近于疯狂,不知道这两个恶徒和他们的大爷,如何害了她的一家。便说:“姐姐,这样好不好,等我问了他的话后,就交给姐姐处置怎样?”

  这少女一下跪在小神女面前叩头说:“小女子多谢小女侠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更恳求小女侠活捉了那姓唐的老贼,让小女子亲手宰了他,祭奠我惨死的父母和姐姐兄弟。到时,小女子愿变牛变马,伺候小女侠一辈子!”

  “姐姐,你先起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要是小女侠不答应,小女子就长跪不起了!”说着,又连连叩头。

  “好好!姐姐,你起来,我答应你就是。”

  这少女大喜,又叩了一个响头:“小女子今后生生世世,就是小女侠的人了!”

  小神女感到这时要是说不要这样,就会令这复仇心切的少女认为自己不想为她报仇了,说不定她一时情急,会自尽以死相求。只好说:“姐姐,你先到一旁,我去问那个恶贼,为什么将你一家人全害死了!”

  小神女走到老十的面前问:“说!你们为什么要杀害了她一家人?”

  老十这时早已面无人色了,废了一只手,又断了一条腿,不但无力反抗,连逃跑也不可能。他恐惧地说:“这不关小人的事,是我家大爷叫小人做的。”

  “你家大爷为什么叫你这样做?”

  “我,我,我不知道。”

  “你怎会不知道?你家大爷总不会无缘无故去杀害她一家人吧?”

  “因为,因为他一家人闯入了我家大爷的禁地。”

  “哦?闯入禁地就要将人全杀了?这是什么禁地?”

  “这,这,这……”

  “你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是皇家要地?还是军事重地?”

  “不,不,不是。”

  “哪是什么禁地了?”

  “小,小,小人真的不知道,你杀了小人好了!”

  这个怕死的老十,现在宁愿求死,也不敢说出是什么禁地,看来是一处不让人知道的十分秘密的地方了。这样,更引起了小神女的好奇之心。便说:“不说,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我会一刀刀将你身上的肉割下来,直到你说出为止。”

  老十睁大了眼:“你,你,你真的会这样?”

  “你以为我不敢吗?”

  “你,你,你不是什么仙吗?一个神仙,会这般残忍么?那不同我家大爷一样了?”

  “原来你家大爷是个残忍之人!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天上的神仙,只是地下的一个鬼仙而已。鬼仙嘛,对恶人、坏人来说,会比你家的大爷更残忍,对一切好人和善良的人来说,会连一根头发也不碰一下。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会一刀刀割了你。”小神女说完,就取过了老十身上佩带的一口刀,扬了扬说,“现在我数一二三,数完,要是你仍不说,我就要割下你身上的一块肉下来。我现在开始数,一!二!……”

  老十叫道:“你别数,我说了!”

  “好!你说呀!”

  “那是一个制药的禁地!”

  “哦,制药?制什么药?”

  “制什么药,小人真的是不知道,总之,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一种药。”

  小神女一下联想起来了,风叔叔说邵老贼说起了这一处地方,难道这里就是老贼制造那可怕的魔鬼之花毒药的神秘地方?看来风叔叔说对了,叫我来这里走走看看没错,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了!原来邵老贼制药的秘密窝点,竟然是在这么一个山清水秀、宁静而又极少江湖人所在的深山里。要是制一般的药物,又何需这么神秘?连外人闯入也惨遭杀害?一个不留?一定是制造这种可怕的毒药了!这一下,我非要问清楚明白不可。

  小神女问:“你真的不知道是什么药?”

  “小人真的不知道,你就是凌迟了小人,小人也说不出来。”

  “好!就算你不知道,制药的地方你总会知道吧?”

  “是在唐家院后面的一个山洞里。”

  “你进去过没有?”

  “小人怎能进去的?就是在外面多望两眼,也会掉脑袋,连唐大爷也不能轻易进去。洞里洞外,守卫十分森严,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唐家院的人,也不敢接近后院半步。”

  “你说的是真的?”

  “小人只求速死,以减少痛苦,怎敢说假话骗你?”

  小神女看了看他一眼,知道这个恶徒再问也问不出说什么来,便转头问少女:“姐姐,你打算怎么处置他?我看,让他一个人呆在这里,我们到唐家院找那个姓唐的,讨还姐姐的公道。”

  少女看了看老十一眼,不知是她刚才疯狂报仇之心平静了下来,还是感到老十断手断脚已变成废人了,已算解了自己的恨,杀了他也无用。现在她急切的是想宰了那个姓唐的老贼,便叹了一口气说:“我听小女侠的话,放了他算了,让他留在这里,是生是死,我也不管他了!让天老爷来决定。”

  小神女对老十说:“你听清楚了,像你这样的恶奴,杀了你,也是你咎由自取。你想活命的,就千万别回唐家院。今夜里,唐家院是注定要遭天火毁灭,你的唐大爷,也注定今夜三更死。你最好往东方逃命,逃得越远越好。只要你不作恶,说不定你可以长命百岁。不然,我们虽然放了你,你也活不到明天。记住,千万别回唐家院通风报信。”

  老十说:“我怎敢回唐家院报信的?我一说出,你们不杀小人,唐大爷也会要小人的一命。”

  “唔!你知道就好了!还有,唐家院在哪一个方向?离这里有多远?”

  “在南面,离这里有五里左右,在一处山坳中。”

  小神女问少女:“你还能走不?”

  “小女侠,小女子能走。为了杀这姓唐的,小女子就是走不动,爬也要爬去。”

  “好!姐姐,我们走吧!我来扶你。”

  “多谢小女侠,小女子不是娇生惯养之人,穿州过府,爬山涉水,从小就跟随父母、姐姐在江湖上四处走动混饭吃。”

  “哦?姐姐是干什么的?”

  “不瞒小女侠说,小女子一家是在江湖上卖艺为生的江湖艺人,跟讨吃的叫化差不多。”

  “原来这样,那姐姐也会武功了?”

  少女苦笑一下:“这算什么武功?是一些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强身可以,与人交锋就不行了。要是我会武功,我一家人就不会落到姓唐的手中,遭到如此悲惨的下场。”少女说着,在惨然悲痛的面色上,又燃起了一股复仇的怒火。

  小神女听了暗暗点头:怪不得她能从唐家院里逃出来,跑了五里之地才给恶奴追上。在杀那个七哥的恶奴时,她的身手倒是十分快捷的,不是一般的弱女子所为。小神女略为放心了,在自己行动时,不必花太多的时间去照顾她。

  在去唐家院的路上,小神女又问她:“姐姐,你一家人怎么会闯进了他们制药的禁地内去了?”

  少女说:“我们怎么知道那一条山道是他们的禁地呵。既没挂牌,也没禁止通行的路标。我一家人从新田县而来,沿途卖艺,取近道过阳明山,想到永州府城去。刚走上那条山道时,突然七八个恶奴拥来,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要是早知道那是唐家的禁地,说什么也不敢从那条山道走过,宁愿绕道而走别处。”

  小神女问:“他们就这样杀了你一家人?”

  “差不多是这样。”

  “哦?怎么差不多是这样了?”

  少女一说出,事情的经过原来是这样:

  少女一家是广东乐昌人,农忙时在家中种田,农闲时便出外卖艺为生了,会一些刀枪拳脚的功夫,江湖上人称田家班。村中有两个青年农民,也跟随他们一家五口走江湖,帮忙干些杂活,敲锣打鼓搭帐篷等等,也算是田家班的徒弟,田老爹也不时指点他们一些拳脚功夫。

  他们走宜章、过桂阳、上新田。三天前,他们路过阳明山时,便遭到了不幸。唐家院的唐大爷,疑心他们是来窥探制药的秘密地点。而田家班却以为遭到了一伙山贼的拦路打劫。田老爹想息事宁人,哀求他们放过自己的班子,愿将辛辛苦苦赚来的银两奉上。谁知唐大爷不屑一顾,下令将他们全捉拿了。田家班不得不反抗,以死相拼。田家班怎是武功精堪的唐大爷和一伙恶奴的对手?田家班所有男子,全在刀下横死。田大娘和她两个女儿,给唐大爷活捉了。当天夜里,田大娘便遭众恶奴轮奸撞柱而死,她姐妹二人,却给唐大爷看上了,本来也想当夜奸污了她们,不知出了什么大事,唐大爷要连夜离开院子,叫人将田家姐妹暂时关起来,等他回来再享受,玩厌了,再卖到青楼去。

  今天,唐大爷回来了,处理了一些事务后,便叫人将她姐妹带到自己的房间去。她姐妹两人,在带到房间的途中,骤然发难,冷不防夺下恶奴手中的刀,砍死了两个恶奴。她姐姐一边与恶奴们交锋,一边叫她快逃,不然,姓唐的赶来,就逃不了!她不得已便跳墙逃了出来……

  小神女听得气愤填胸,急问:“那你姐姐呢?现在怎样了?”

  田二妹悲痛地说:“看来我姐姐恐怕早已遭到不幸了,不是惨死在恶人的刀下,就是自杀而亡。我姐姐性子比我更刚烈,她宁死也不愿落到姓唐的手中。”

  小神女急说:“我们快赶去唐家院,看看你姐姐还在不!”小神女提起了田二妹,施展轻功,转眼之间,便出现在唐家院一侧的山坡上了。

  小神女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地形地势,俯视坡下唐家院的情景。院大门有两个佩刀的武士守卫,在山坳来路的坳口上,也有两个武士站岗,此外似乎就没什么动静。

  小神女在月夜之下,视力极好,长年的山野中的生活,练成了她一对与众不同的夜眼,在微弱的光线之下,也可以看清楚自己身边四周一切景物。至于听力,那更超乎常人了,她要是凝神倾听,可以听到五里之内一切野兽和人的行动声和说话的声音。

  她现在凝视院后山崖之下的一个洞口,看见不时有人在洞口来往巡视,看来老十这个恶奴没有说错,唐家院内倒没有什么,后院之内,就戒备森严了。戒备得如此森严,这一定是邵老贼制毒的黑窝了!小神女暗想:是先进岩洞查明情况呢,还是先将这姓唐的干掉?要是进洞查明,弄得不好,就惊动了这姓唐的,让他跑掉了,就不能给田二妹一家人报仇雪恨;要是先干掉了姓唐的,同样也惊动了洞内的贼人。小神女感到,要是有风叔叔和钟离雨任何一个在,就好办得多了,就是有小三子在也行。可是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怎么办才好呢?身边的田二妹,不但不会轻功,连武功也不行,对付一些不会武功的人,她还可以,要是对付一个会武功的壮汉,她能自保已算不错了,别说叫她去对付院子内的众多武士和打手。小神女想了一下,便轻轻地对田二妹说了一番话,然后提着她闪身飞入了唐家大院。

  唐家大院的一处阁楼上,灯光通明,一个年约五十岁左右的精壮半老头儿,正不满地责备一个护院的武师:“你手下的武士们是怎么搞的?我一时事忙,就让田家两个小姐一死一逃跑,到了现在,怎么还不能将那逃跑的小妞儿捉回来?”

  武师说:“大爷放心,老七和老十都是两个精明能干的武士,想必他们正在搜寻那个小妞儿,不久就会将小妞儿捉回来见大爷。”

  “你知不知道,那小妞儿逃了出去,后果会有多严重?这一二天内,就会有不少的武林中人前往全州,有的可能路过阳明山。要是给小妞儿撞上了一些侠义道上的人物,他们就算不知道岩洞里的事,也会跑来给我们添麻烦。现在回龙寨的麻烦已够多的了,我们再不能出半点差错,坏了主子的大事。”

  武师说:“大爷,想那小妞儿不会武功,又是人生地不熟,夜里,她能跑去了哪里?恐怕走不出这四周十里之内。”

  “我不管,总之,天亮之前,你得给我抓到。我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才放心。你最好连夜再派些人出去寻找。”

  “是!大爷。”

  武师告辞了出去。他在下楼时,低声嘀咕道:“什么麻烦,还不是你惹的?要不是你看上了那两个小妞儿,叫在下的兄弟好好看顾,不可为难她们,是我,早将她们干掉了,那什么麻烦也没有了。现在却来找我出气。坏了大事,也是你这老色狼坏的,关我什么事了?”

  他嘀嘀咕咕转了出去,将一些武士从梦中吼醒过来,将他们分成四组人马,连夜出去搜山了。恐怕不到天亮,他们不会转回来。这却方便了小神女的行动。

  唐大爷在武师走了后,便转进了自己的寝室。他关上房门,刚一转身,一下在灯光之下看见一个口嘴含笑、天真有趣的小丫头,心下愕然,睁大眼睛问:“你是谁?”

  小神女笑着说:“唐大爷,你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

  “我几时认识你了?你是哪一处的丫头?”

  “你大爷是贵人善忙,可能不认识我,但总知道我的名字吧?”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侯三妹,江湖中人都称呼我为侯三小姐的。”

  “什么?侯三小姐?”唐大爷惊疑了。

  “是呀!现在你想起来了吧?”

  “是参加武林大会,邵老寨主敬若上宾的侯三小姐?”

  “你看我像不像?”

  “你真的是侯三小姐?”

  “我这深夜里能够在这楼阁中出现,总不会是假的吧?”

  唐大爷虽然不像各大门派的掌门人,能够环坐在椅子之中,但却混杂在回龙寨各大堂主之中。当时见邵老寨主对侯家兄妹礼仪有加,敬若上宾,感到异常的惊讶。后来听到有关侯三小姐的各种传说,更是惊愕异常。暗想:要是邵老寨主得到如此奇人的相帮,那真是如虎添翼了,何能不称霸武林?

  由于唐大爷的身份特殊,就是回龙寨的人,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只知道他是邵老寨主一房远亲,有时来回龙寨走走。邵家父子在表面上是对他不冷不热,来不相迎,去不相送,任其出入。至于他干什么,住在何处,就没人知道了。他不说,别人也不便多问,就是问,他也是打哈哈不说,王顾左右而言他。他一双眼睛色迷迷的,是女人他都看一眼,燕四娘最为讨厌他了。

  现在他听说眼前站立的小丫头,自称为侯三小姐,哪能不惊愕的?侯三小姐他也远远见过,他在灯下再定神细看,的确是侯三小姐,没有错。他愣着眼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奉邵老寨主之托,来这里走走,看看你呀!”

  “看我干什么?”

  “老寨主想知道你制的药怎样了,制出了多少‘神丸’,他急着要用的。”

  唐大爷顿时疑心大起。他感到这是不可能的事,就是少寨主,也不知道自己干什么。老寨主怎会托一个外人来问这件事?除非是邵老寨主老糊涂了。而且邵老寨主每次打发人来取药,不是猫头鹰,就是摧心掌练无情,没第三者。就是他们两人来,也要有老寨主的手谕才行,哪能随随便便取走的?更不会打发像侯三小姐这样的人来取。

  唐大爷为人极好色,几乎每夜没一个女人陪便不能睡。但他为人却极为警觉和狡猾,不然,他就得不到邵老贼的信任了。他顿时装得十分愕然地说:“侯三小姐,你说什么?我这里制什么药了?我这里只种些木材和果树,哪有什么‘神丸’的,我连听都没有听过。”

  小神女一笑:“你信不过我?”

  “侯三小姐,我们之间,谈不上什么相信不相信的。就是我跟回龙寨邵老寨主,平日也极少来往。侯三小姐,你别和我说笑,你要是想在我这里借宿,我热情欢迎,其他的,恕我不奉陪了!”

  “这么说,你是一点也不相信我了?”

  唐大爷心里说:我相信你什么,你既不是猫头鹰、练无情,又没手谕,我凭什么相信你?就是有老寨主的手谕,我也不会给你,便说:“侯三小姐,我一生不大喜欢说笑话,请别跟我开玩笑。”

  小神女笑着说:“好!既然这样,请你跟我走一遭。”

  “什么?我跟你走一遭?去哪里?”

  “我们一块去见邵老寨主呀,因为你不肯将‘神丸’给我,我没法向他交代,只好麻烦你跟我去见他了!”

  “我没时间,再说我也跟邵老寨主不大相熟,凭什么要去见他?”

  “你要是不去,就别怪我了!”

  “你想干什么?”

  “捉你去见老寨主呀!”

  “你敢?”

  小神女一笑:“我没有什么敢不敢的。”

  “侯三小姐,你别欺人太甚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虽然听说你武功极好,但你要是敢乱来,我一声呼喊,你就是武功再好,也飞不出我唐家大院。”

  “是吗?我却想看看。”

  唐大爷正想高喊来人时,小神女像一只轻灵的小猎豹似的,一跃而到,手指像一个铁钳似的,要扼住他的喉咙。这又是丐帮中一门锁喉手招式。的确,慕容白没有评错了小神女,她一身的真气已达化境,只要她与人交锋过,看见对手武功的上乘招式,一看即会,哪怕是一般普普通通的招式,在她使出,皆成凌厉的招式。小神女这锁喉手招式,是在风雨桥上,与那已死的黑风教锁喉手在交锋中学来的,出手却比锁喉手快多了!

  唐大爷来不及高喊,慌忙就地一滚,闪开了小神女的这一招。但他也是武林中的高手之一,行动飞快,跃起时一掌就向小神女拍来。小神女身似幻影一闪,顺势一招分筋错骨手法抖出,这又是从猫头鹰的招式中学来的,刁毒歹狠,“喀嚓”一声,唐大爷右手登时脱臼了,痛得他冷汗直冒。他想大喊,小神女的手指已卡住了他的喉咙,说:“叫呀!你干吗不叫了?你信不信我一下打发你去地府?”

  可以说,小神女不但集各派武功的大成,也集正邪两派武功的大成。小神女为了速战速决,信手使出了锁喉手、分筋错骨的刁毒歹狠的招式。对付恶人,小神女从来不会手软,连恶毒双仙、丐帮的门长老等人,也不是小神女的对手。唐大爷的武功,顶多只可以和厉志行看齐,又怎是小神女的对手?小神女只出三招,便伤了他,将他活擒了!

  唐大爷这时惊得面无人色,不但不能叫喊,连气也没法透了!小神女并不想取他性命,出手封了他穴位,松开了扼住了他喉咙的手指,令他喘过一口气来。小神女的左右两手,皆可同时出招,而且还招式各异,这又是一般武林人士所不及。

  小神女对他说:“你最好是乖乖地听话,不然,我就是不杀你,也有人要杀你!”

  唐大爷身不能动,早已惊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这时他才真正感到侯三小姐的武功,比人们传说的还高,自己和她动手,简直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唐大爷垂头丧气地说:“侯三小姐,你想怎样?”

  小神女一下又想起什么来,骤然出手,熟练地一下从他口中挖出了暗藏在嘴里的致命毒药来,说:“好了!这下你想服毒自杀也不可能了!”

  唐大爷更是傻了眼,暗想:她怎么知道我口中含有毒药了?难道是老寨主告诉她的?蓦然之间,他更傻了眼,因为一个披头散发、面含悲怒的少女从床后转了出来。这正是他命令武师派人去追捉的田家小妞儿,她怎么也在这里了?

  田二妹咬牙切齿悲痛地说:“小女侠,让我先宰了这老贼,为我的亲人报仇。”

  小神眨眨眼说:“姐姐,先别杀他,不然,我就没办法向邵老寨主交代了!”然后对唐大爷说,“姓唐的,邵老寨主这般信任你,叫你在这里负责制药,你不好好干,却在这里胡作非为,滥杀无辜,奸淫妇女。你想,我将你交给了邵老寨主,他会怎样处置你?”

  唐大爷一听,更惊恐得呆了!连忙说:“不不!侯三小姐,你想我怎样?”

  “带我们去岩洞看看制药的情况呀!我要知道你们制成了多少神丸。”

  “这,这,这……”

  “你不愿?还是不敢?那我只好带你去见邵老寨主了!将你在这里的一切行为,全都告诉了他,还田二姐一家人惨死的公道。而且我还要在武林群雄面前说出,到时,邵老寨主就是想庇护你,恐怕也不可能了!”

  “不不!我带你们去!”

  “这就对啦!”小神女对田二妹说,“姐姐,我已封了他的穴位,没我给他解开,没人能解。你在他身旁看住他,万一有什么不妥,你就给我一刀将他宰了!”

  “小女侠放心,小女子就是死,也要将他先捅死了才死。”

  “姐姐,有我在,你不会死的。”小神女又对唐大爷说,“姓唐的,你最好老实点,别玩花样。免得我性起,我不但会杀了你,也会宰了全大院的人,更会放一把火,将大院烧为一片废圩。其实你不带我们去,我也会去岩洞走走。我敢说,没有什么能拦住了我,不信,你看看。”小神女说完,随后抓起了一只古玩架上的玉狮子,暗运真气一握,玉狮子顿时变得粉碎,似面粉般散落一地。这一下,唐大爷看愕了,田二妹也看愕了!她几疑小神女不是凡人,是天仙下凡,降落人间,为民除害。

  小神女又说:“姓唐的,邵老寨主急需要神丸用,更想知道制成了多少,托我来办。我不这样,就没法完成邵老寨主之托。对不起,先委屈你一下了!”

  唐大爷先是听小神女要硬闯岩洞,已感到侯三小姐根本不是邵老寨主派来的,是有意来踩盘子。后来听小神女这么一说,又狐疑起来:难道邵老寨主这么急需神丸,在全州大会上用,才托侯三小姐来?

  小神女对他说:“走呀!”

  田二妹在他身后推了一把:“快走!”

  唐大爷在她们一前一后的押解下,无可奈何地带她们来到后院的岩洞口。尽管路上碰上一些巡更守夜的院丁打手,因为见是唐大爷,不敢动问,让他们过去。

  到了岩洞口,洞门紧闭,两个守卫的武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见是唐大爷带着两个少女而来,感到意外,同时也愕然,问:“唐大爷,你这时要进去?”

  小神女在旁说:“是呀!唐大爷要进洞去看看,快将门打开。”

  两个武士相视一眼,其中一个说:“唐大爷,对不起,白四爷吩咐下来,夜里,谁也不能进去。唐大爷,请你明天来吧。”

  小神女一听,有点意外,怎么唐家院又出现一个白四爷?这里不是姓唐的话事么?怎么姓唐的不说清楚,他在玩花样?小神女说:“什么?唐大爷有急事,也不能进去么?”

  田二妹用刀尖顶了顶唐大爷的腰部轻说:“你快说!”

  唐大爷只好板着脸对那两个武士说:“你们少废话,快给我大爷将门打开!”

  “大爷……”

  小神女说:“你们敢不听从大爷的命令?是不是想死了?”

  武士又说:“大爷!小人只能听从白四爷的命令,夜间,一律不能放人进去。”

  小神女说:“那请白四爷出来好了!”

  “白四爷早已入睡了,小人不敢去惊动,还是请唐大爷明天一早来吧!”

  小神女骤然出手,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这个武士的脑袋就飞了出去,连叫喊也来不及,无头的身躯也倒下去了!

  另一个武士吓了一跳,问:“你……”

  小神女说:“谁敢不服从大爷的命令,就是这样!你想不死,快将门打开!”

  唐大爷说:“你快开门!她是奉了邵老寨主之命,前来视察和取药的。”

  这个武士愕了一下,只好掏出锁匙,将洞口的铁门打开。顿时一股浓浓的药味,从岩洞里扑鼻而来,小神女一闻,一下嗅出这正是那一股魔鬼之花可怕毒药的药味,更加肯定这就是邵老贼制造毒药的黑窝了!今夜非得将它全部端掉不可!小神女出手就封了这武士的穴位,令他像木头人般立在洞口一旁,对唐大爷说:“我们进去呀!”

  她们在通道中没走多远,在转弯处,闪出两个拿刀的武士,喝问:“谁?”

  小神女说:“是唐大爷。”

  “唐大爷?”

  唐大爷说:“不错!是我。”

  一个武士问:“谁叫你进来的?”

  这一问,不论怎么样说,不但不给姓唐的半点情面,岩洞里的人,根本没将唐大爷看在眼里。唐大爷感到自己颜面无存,也生气了,喝道:“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本大爷进来,得要别人叫么?本大爷喜欢几时进来就进来,给我让开!”

  小神女说:“是呀!快带到我们到制药的地方看看,唐大爷想知道你们进展得怎样了!”

  “这——!”两个防守武士迟疑了。

  小神女喝着:“你们敢不服从唐大爷的命令?”

  “我,我们得请示白四爷才行。”

  “那快去请示!”

  “是!请你们在这里等等。”其中一个武士朝洞里跑去了。不久,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汉子,带着两个随身护卫走了出来,远远问:“是老唐吗?”

  唐大爷在小神女的威胁下说:“不错!是我。”

  中年汉子出现了,小神女在石壁上的灯光下一看,不禁怔了怔:这不是在猫儿山中出现的白无常吗?自从在那深山小镇上失踪后,一直再没出现,原来他跑到这岩洞里制造可怕的毒药了!这真是山不转水转,想不到在老岩洞里碰上。这么一来,更证明了邵老贼是黑风教教主。

  原来白无常好大喜功,想活擒猫儿山的林中飞狐,事败而暴露了他的面目,不能再以姓邱的商人面目在猫儿山一带活动了。黑风教主一怒之下,将他调去了江南和福建一带。不久,又将他调回来,负责在岩洞里制毒药的工作,等于将他关闭在岩洞里,不让他在江湖上露面。好大喜功,却坏了大事。他,自然不将姓唐的看在眼里了。洞外,是姓唐的话事;洞内,就由他指挥一切了。

  白无常看见姓唐的带了两个少女进来,心下愕然,不知是怎么回事。这时,他已认不出小神女了,而小神女却认出了他。

  白无常愕了愕,跟着便皱起一双眉来,问:“老唐,你怎么坏了这里的规矩?你夜里进来已是不妥了,怎么还带两个女子进来?”

  小神女说:“唐大爷喜欢带谁进来就进来,你管得了吗?”

  白无常目中顿时凶光一闪,盯视着小神女,喝着:“你是什么人?我和老唐说话,几时轮到你来插嘴,给我滚出去!”

  小神女说:“哎!你那么凶巴巴的干什么哟!想吓死人吗?你也太不给唐大爷面子了!”

  白无常见小神女敢这么大胆顶撞自己,反而一时间怔住了,不知小神女是姓唐的什么人。他转向唐大爷:“老唐,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任何人也不准随便闯入,你最好带人马上离开这里。”

  唐大爷还没出声,小神女又说了:“什么?你叫我们马上离开这里?你知不知我们进来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

  “奉命前来视察你的工作!你最好带我们在岩洞里四处走走,看看你制药的情况。”

  白无常见姓唐的一直不说话,反而是他跟前的小丫头说,顿时生疑了,问:“你到底是什么人?奉谁的命来视察了?”

  “白四爷!我叫你是白无常好呢,还是称呼你是邱商人才好?看来,你已不是什么使者了,只能在这岩洞里做看守。”

  白无常这下真正愕然了:“你怎么知道我的情况?”

  就连姓唐的,也迷惘起来。他可不知道白四爷的过去情况,反而侯三小姐知道了。难道侯三小姐一早就是老寨主身边的心腹人?手操生死大权?随便可以将违抗命令的人处死?

  小神女一笑说:“我当然知道你的情况啦!那你可以想到,我是奉谁人的命令吧?”

  白无常不由迟疑起来:“你有何凭证和手谕?”

  “哎!我这双手就是手谕!”

  “你这双手?”

  “你过来看看呀!”

  白无常以为小神女的手掌上,握有教主的令牌或者写下了什么字,不能让人知道,不由走近前来看。当他弯下身子观看时,小神女以不可思议的快速骤然出手,一手捏住了白无常手腕上的命脉,一手连续封了他几处的要穴。

  作为白无常这样在江湖上极丰富的老手,为人更比姓唐的奸猾,不应如此的大意而上当才对。可是,有三种情况令他错觉了,一、不是别人带她进来,是自己人老唐带她进来。要是小神女单独闯进来,白无常根本不会如此的上当;二是小神女好像全部知道了自己过去的一切,唐家大院中没有一个人知道,只有教主才知道,有点相信小神女是教主打发而来,不然,老唐为什么如此不敢出声?三、是小神女的神态,言语迷乱了白无常,小神女的神态自若,言语无忌,不是教主身边的心腹人,谁敢这么放肆,对自己毫无半点惧色?再加小神女目光神蕴收敛,似乎不会什么武功,所以白无常放心走过来弯腰察看。他怎么也想不到小神女会骤然出手,出手快而准确,白无常还来不及反应,自己的命脉就给小神女捏住了,既不能运气,更不敢反抗。只要自己稍微反抗,小神女内力一吐,自己的心脉皆断,变成了一具尸体,真正到地府去做白无常了!

  小神女就凭她的机灵心慧,随机应变,大胆刁钻,前后制服了毒窝里的内外两个头子。不然,她可以活擒了姓唐的,但对白无常这样的上乘高手,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白无常不但武功高过姓唐的,人更狡猾。何况在岩洞的通道交锋,白无常只要见机转身而逃;小神女对岩洞里的情况一点也不熟悉,不但活擒不了白无常,说不定在岩洞里的黑暗之处,反受白无常的暗算。

  白无常在这瞬息之间,完全呆住了。等到他手腕命脉松开,人醒过来,穴位已被封住,人已不能动弹了!他又恨又怒地说:“小丫头,你敢如此暗算我,你不要命了?”

  小神女笑着:“我当然不要命啦!我要命的,还敢来这里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不要命的小丫头呀!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蓦然间,两条黑影骤然从通道飞来,两把闪耀的刀尖,一上一下,直取小神女。这是白无常贴身的两护卫武士,为了救白无常,他们不顾生死突然进行偷袭了。小神女不想拖延时间,身形如幻影在刀光中闪了出来,双掌分左右拍出,便是“口彭口彭”两声闷响。这两个武士身躯横飞了起来,一个撞上了岩顶,一个撞向了石壁,惨叫两声,摔下来时,全魂归地府了。小神女抖出这一手功夫,顿时又威慑了岩洞中的贼人。

  小神女对白无常说:“你最好叫你手下弟兄别乱动,不然,他们全部会死于我的掌下,今后,你得另找人来制造神丸了!”

  白无常是位上乘高手,见小神女拍出两掌的掌法,不但快如电闪,一身的真气,难以估量。因为他贴身的两个武士,都是以往在江湖上有名的杀手,他们骤然发难,哪怕是一流高手,也难以招架。武功好的,可纵身跃开侥幸避过;差一点的,莫不血溅当堂。而小神女不但从刀光中闪出来,更能迅速出手反击,并且一击而中,掌法快而凌厉。就是自己也在这刹那之间来不及闪避而血染通道。他心头凛然了。但一听小神女这么说,似乎真的奉教主之命来视察这里的工作了。要不,她就不会叫自己今后另找人来制药了!教主的阴险可怕,冷酷无情,动辄杀人,他是知道的,难道这小丫头也学了教主这种可怕的作风?

  白无常急令岩洞的人千万不可乱动。小神女说:“这就对嘛!快带我去看制药的地方。要是你敢不从命,我就先废了你一身的武功,然后再慢慢处死你。”

  白无常尽管狐疑不定,但一想到,以后真的出事,那也是姓唐招惹来的,自己可以推得一干二净,于是他便叫人带小神女去岩洞里巡视了。

  小神女仍不放心,拍开了他一处穴位,令他能走动,而不能提气运力,当然更不能动武了。说:“不行,你也得随我去,不然,出了事,你便推到我身上了!”

  白无常一听,又添二分相信她是教主打发而来的了,只好带小神女等人到岩洞各处走走看看。小神女看了制毒的岩洞,也察看过存放毒药的秘密石龛,她从石龛中取下一瓶神丸,倒出来看看,不错!这正与她过去所得的毒药一模一样,药味更浓,大概是新制成的原故。

  在岩洞里的人,其中有一位是云南来的药师,不知是邵老贼重金聘请他来,还是强将他掳了来,当时小神女不方便问,看完之后,小神女心中有数了。他问药师:“要是将这些神丸全部毁掉,用什么办法?”

  药师愕然:“什么?要全部毁掉?”

  白无常也怔住了:“要毁掉?”他几疑自己听错了!

  小神女说:“你们知不知道,漠北的怪丐一阵风和慕容家的婷女侠等人,已在暗暗追查这神丸的事了,外面风声这么吃紧,要是让他们查到了这里,你们想,后果会怎样?所以,我们只好将它全部毁掉,而且不留丝毫的痕迹。”

  药师心痛地说:“毁掉它太可惜了!也叫人心痛。”

  小神女想当面骂起来,心想:你心痛?外面的人为这种毒药所控制,不由自主的为老贼卖命、杀人放火、残杀无辜,你怎么不知道心痛?但小神女想尽量减少阻力,只好说:“我们毁掉了这一处,只要有人在,可以到别处另起炉灶呀!”

  白无常说:“就是毁了这里,这些神丸,我们完全可以带走,不需要毁掉。”

  小神女心里骂道:你这白无常,还想将这些毒药带走,去继续害人?你别梦想了!便说:“你们带走,万一碰上了一阵风和慕容家的人,你们死了是小事,给他们发现神丸,那可就坏了大事了!不然,我连夜赶来这里干吗?”她又对药师说,“你要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那我就一把火烧了!以免你们带出去误事。”

  药师说:“要毁掉它也容易,只要将它倒进石灰里,用水一浸,那就什么效力也没有,人也不能服用。小姐要是还不放心,可以将这些石灰水倒入山溪中,或者埋在地下,更会化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来。”

  “是吗?这里有没有石灰?”

  药师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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