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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回 何惧孤身斗强敌 却从群盗悉芳踪

时间:2013/9/21 20:20:35  点击:2267 次
  原来双方虽是同时收招,但无妄大师技逊一筹,在最后—招,仍是不免吃了点亏。这还 是文逸凡只是有心对他略施惩戒,叫他识得厉害,故而没有伤他,只是以金刚指力,在他胸 前,划了一个交叉十字。
  无妄大师气沮神伤,叹口气道:“罢了,罢了。完颜贝子,咱们还是回去吧。”
  公孙璞喝道:“且慢!”他已经放下了完颜豪,但还是抓着他肩上的琵琵骨。
  完颜豪颤声叫道:“公孙少侠,你不是说可以和解的吗,怎么又反悔了?”韩希舜也在 失声叫道:“公孙少侠,大丈夫可要说话算数!”
  公孙璞道:“我说的话当然算数,但我的失物却非追讨不可,这也是我一开头就说过 的。”
  完颜豪吁了口气,说道;“原来,你是要那把玄铁宝伞。”
  公孙璞道:“不错,宝伞交还,放你回去!”
  完颜豪苦着脸道:“你看得见的,宝伞我可没有带来。”
  公孙璞道:“你叫人回相府去拿,总之宝伞到了我的手,我才能够放你。”
  完颜豪道:“相府到这里一个来回,那是要明天才能到了。请你先让我回去,我保证送 回宝伞就是。”
  公孙璞冷笑道:“我信不过你,你就在这里‘屈驾’一天吧。”
  韩希舜道:“完颜公子今晚不回去,家父只怕难以放心。”
  公孙璞道:“韩侂胄放不放心,关我什么事。我要的只是宝伞。”
  完颜豪愁眉苦脸,连连说道:“这怎么办?这怎么办?韩公子,你叫人快马赶回去吧。”
  韩希舜这才说道:“让我出去看看,说不定有人已经把宝伞带来了。”
  他出去一会,和完颜豪的随从西门柱石一同进来,西门柱石手上,果然是拿着那把玄铁 宝伞。
  原来西门柱石在那间小客栈吃了大亏回去,知道史宏已经带领人马去围攻文逸凡,料想 公孙璞也在那里,他心怀不忿,是以带了这把玄铁宝伞赶来,意图助完颜豪一臂之力。他以 为文逸凡、公孙璞等人本领再人,也是寡不敌众,却不料完颜豪已是为公孙璞所擒,他正好 是赶来送宝。韩希舜则是早已知道西门柱石带来了宝伞的,他却诸多推搪,非到最后关头, 不肯说出实话。
  完颜豪道:“公孙少侠,你已经得回宝伞,可以放我了吧?”公孙璞正要把手放开,白 逖却道:“且慢!”
  韩希舜大吃一惊,说道;“咱们不是说好的么,白老师,你怎的又横生枝节?”
  白逖冷笑道:“我可信不过你们两位公子爷,对不住,我可要完颜豪送我一程。你不放 心,可以跟来。”
  完颜豪道:“我又怎知道你们不是骗我?”
  文逸凡大怒道:“你当我和白老师是像你们金虏一样不讲信义的么?到了山脚,自然放 你!我们江南豪杰要对付的是你们金国的朝廷,是你们敢于渡江南犯的虏骑!岂在乎拘留你 一个区区的贝子。”
  韩希舜吃下一颗定心丸,说道:“完颜兄放心,文大侠是江南的武林盟主,说的话自然 算数。”完颜豪落在人家掌握之中,心里虽然惴惴不安,也只好依从对方了。
  当下韩希舜命令手下留在山上,他陪伴完颜豪“送”文逸凡等人下山。到了山下,文逸 凡果然将完颜豪交回给他,说道:“韩公子,请你回府上复令尊,义军是‘袭灭’不了的, 文某以大宋江山为重,不愿与他为难。但令尊若是再欺迫我们,终有一日,只怕我们也难以 和他客气了。”韩希舜哪里还敢多话,与完颜豪诺诺连声而退。
  这两人走了之后,文逸凡说道:“现在朝廷大计已变,柳女侠还未曾知道。我和白老师 要分头去通知江南的各路义军,一年半载之内,恐怕是不能到金鸡岭的了。公孙世兄,这件 差事还是麻烦你再走一趟吧。”
  公孙璞道:“我本来是要回去禀报柳姑姑的,那么晚辈告辞了。”白逖道:“你路上当 心一些,你如今回去不比来时,和你作对的人多了许多呢!”公孙璞道:“我理会得,白老 师不用挂心。“心里却在想道:“我倒是巴不得再碰上完颜豪,这次真是太便宜他了。”
  出乎公孙璞意料之外,他渡过长江,一路都是干安无事。既没有相府的人长他麻烦,也 没有碰上完颜豪派遣的追兵。
  这日他进入山东嘉山县的山区,离金鸡岭不过三日路程了。正行走间,忽见两骑快马对 面驰来,马上是两个粗豪汉子,腰悬刀剑,看来似是黑道上的人物。
  公孙璞注意他们。这两个人也是很注意他。公孙璞避在路旁,当他们的快马跑过之际, 只听得他们“咦”了一声,低声说了两句“黑话”,公孙璞可听不懂。
  公孙璞心里晴暗好笑:“他们若来劫我,那就是要大失所望了。我身上的碎银子总共也 不到十两。”
  那两个人从他身旁驰过,虽然神色有异,却无举动。公孙璞只当是自己的瞎猜疑,也就 不再放在心上,继续赶路。
  不料走了一程,只听得背后马铃声响,那两骑快马又跑回来。公孙璞心道:“来了,来 了!”故意停在大路当中,看他们怎样对付自己。
  公孙璞只道他们是回来行劫的,谁知又没料中,那两个人竟然连叫他让路也没有叫,接 近他的时候,两骑马左右分开,倒似是好意避他似的,从他两旁驰过。
  公孙璞暗暗叫了一声“惭愧”,心道:“原来还是我的多疑。这两个人相貌虽然凶恶, 未必就是黑道中人。是黑道中人,也未必就是胡乱劫掠行人的下三滥之辈。”
  行行重行行,不知不觉,天色已是渐近黄昏,忽又听得马铃声响,后面又来了两骑快马 越过他的前头,一样的劲装汉子,腰间涨鼓鼓的显然藏有兵器,这两个人也像上午碰到的那 两个粗豪汉子一样,对他十分注意,跑了过去,又回头看他,
  公孙璞不由得疑心大起:“该不会有这样凑巧的事吧?但他们对我毫无举动,却又不像 是对我怀有恶意。其实我又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劫的。他们若然真的是黑道中人,也应当有 点眼力,我又何须担忧,倒是现在已经天黑,我错过了宿头,须得找个地方过一晚了。”
  心念未已,忽又听得蹄声得得,这两骑马没挂马铃,从山上跑下来,那两个骑者年纪较 大,一样的带着兵器。
  公孙璞闪过一旁,心想;“不知他们是不是一伙的,这么晚了,还在赶路,大概是有急 事。”
  这次公孙璞没有猜疑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不料走了不过一会,那两骑马又跑回来,和 最先碰上的那两个人—样,一来一回,从他身旁经过之际,都是目不转睛的在盯着他。
  公孙璞隐隐听那两个人说话:“你看莫大哥是不是走了眼?”“不会,我看这小子也是 肥羊。”“他身上不似藏有大量黄鱼(金子)。”“只怕是比黄鱼贵重百倍的猫眼(珍 宝)。”“当真如此,那倒是要分外小心了。”
  公孙凌内功深厚,耳灵目聪,百步之外的小声谈话也听得见,不过这两骑马跑得很快, 他只能够隐约听见这几句说话,后面的说话就听不见了。
  这两个人的对话只有几个“唇点”,公孙璞倒是完全听懂了。
  “原来果然是踩盘子(侦察要劫的对象)的贼人,可笑他们还说没有走眼呢,什么黄鱼 猫眼,我身上的银子,只怕还不够他们六个人吃喝一顿。哈哈,我倒是盼望他们动手,乐得 奚落他们一番。”公孙璞心想。此时已是日落西山,夜幕笼罩大地了。
  公孙璞抬眼望去,暮色苍茫中只见那两骑马已是变成两个黑点,转眼之间,没入密林深 处。公孙璞心里想道:“他们为何不走大路,莫非前面那一座山,就是他们的巢穴?我正要 找个地方过一晚,不如就到那个林子里陪伴他们吧。”
  公孙璞倒不是喜欢惹事,只因接二连三的碰上“踩盘子”的黑道人物,不免引起了好奇 之心,反正此际无事可做,要找地方过夜,是以打定主意,反过来侦察他们。
  主意打定,公孙璞立即施展轻功跑上山去。那座山看来似在前面不远,走起来才知道也 有十数里之遥,山路崎岖,进入那座林子之时,天色已是完全黑了。
  山深林密,林子里黑漆漆的也不知他们藏在何处,正自为难,忽地隐隐听得西面似有两 下掌声,公孙璞伏地一听,伏地听声,听得比较清楚,听得东面也响起两下掌声,随即便听 得有脚步声,从四面向东面奔去。
  公孙璞多少有点江湖经验,心里想道:“原来他们果然是约好了在林中聚会的,聚会之 处,是在东边。”当下便以八步赶蝉的上乘轻功,悄悄的向东面循声觅迹。
  忽地眼前一亮,只见林子里一块树木比较稀疏的空地上有二堆野火,火堆边围着六个人, 正是他日间所曾碰见的那六个人。
  公孙璞攀上一棵大树,这颗大树枝叶茂盛,正好可以藏身。公孙璞轻功超妙,那些人又 绝想不到他会来得这样快,此时正在议论纷纷,一个也没发觉。
  随后完颜豪的随从西门柱石和一个姓韩的汉子也来到。西门柱石吃过公孙璞的亏,他怕 自己的力量不够,所以说服了这群以一个名叫“金七”为首的强盗头子帮他的忙,一同对付 公孙璞。但他们没料到,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谋已经被躲在后面的公孙璞听到了。
  金七说道:“好,我同意做成这桩交易!”西门柱石笑道:“对啦,这才对大家都有好 处的呢。有一件事情我还未曾告诉七哥,你要找的那位宫姑娘正是公孙璞这小子子心上人, 但黑风岛主却是不愿意有这个女婿的。所以你帮我杀了这小子,黑风岛主也会领你的情,感 激你呢!”
  金七这才恍然大悟,哈哈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说是有关联了!好,咱们这就下 山把守路口,等候那小子吧!”
  公孙璞此时正是又惊又喜,心里想道:“原来那姓韩的汉子已经知道宫锦云的下落,这 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就在那班人商量要动身的时候,公孙璞忽地从树上跳下来,高举玄铁宝伞,朗声说道: “不劳各位费神寻找,公孙璞送上门来了!谁想要这把玄铁宝伞的,就请来吧!”
  众人呆了—呆,蓦地发一声喊,亮出兵器,纷纷向公孙璞扑去。酉门柱石叫道:“小心, 别让他的宝伞磋着兵刃!分出人来,背后攻他。对,用暗青子招呼也好!”
  这伙人正在向着公孙璞冲杀过去,有的已知道要提防他的玄铁宝伞,有的还未醒觉。饶 是西门柱石及时提醒他们,也有两个人已是收势不及。
  只听碍当、当两声,震耳欲聋,一柄大斫刀斫着玄铁宝伞,刀口都卷了起来。另一个强 盗头子吃亏更大,他使的是一根熟铜棍,恃着是重兵器,一招“力劈华山”向公孙璞天灵盖 猛砸下来,给公孙璞举伞一撩,以硬碰硬,熟铜打的兵器如何碰得过玄铁?这人的气力也敌 不过公孙璞的内家真力,当的一声巨响,笔直的熟铜棍弯得好似镰刀,那人虎口震裂,血流 如注,兵器掌握不牢,脱手飞去,几乎砸着了使大斫刀的那个人。两人都是吓得魂不附体, 慌忙后退。
  西门柱石叫道:“用暗青子招呼呀!”群盗散开,暗器出手,飞蝗石、铁蒺藜、袖箭、 飞镖、透骨钉、梅花针、铁莲子、飞刀、毒砂,……各式各样的歹毒暗器,宛如冰雹乱落。
  公孙璞冷笑道:“明枪也好,暗箭也发,你们岂能奈我何哉?”撑开玄铁宝伞,嘀溜溜 一转,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冰雹也似乱落的暗器都绐他的宝伞荡开,反打回去, 他们没有伤着公孙璞,有两个人反而给自己所发的暗器反打回来,打伤了。幸而只是伤着皮 “这小子的玄铁宝伞委实太过厉害, 咱们只怕是当真奈何不了他了,我看,我看,还是好道:“这小于的玄铁宝伞委实太过厉害, 咱们只怕是当真奈何不了他了,我看,我看,还是好汉别吃眼前亏吧。”
  跳虎涧的那个韩老大喝道:“哪个跑的,我韩老大就挑他的窑,给他来十三刀六洞,咱 们这许多人,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子,以后还能够在黑道上混吗?”
  金七接着喝道:“不用着慌,围着他和他游斗,我不信这小子就有三头六臂!”西门柱 石道:“暗青子也还可以使用,不过只能用梅花针和毒沙子之类的细小暗器了。打他下盘, 打他穴门!”
  梅花针之类的微细睹器反弹回来不能及远,而又最是防不胜防。群盗改变打法,公孙璞 必须加倍小心,形势果然好了一些。
  那个金七使的是一件奇门兵器,名为“链子抓”,这是从“链子锤”变化出来的。铁链 的一端系的不是铁锤而是钢抓,伸开来有一丈七八尺长,对远攻甚是有利。
  “喀嚓”一声,他的链子抓抓着宝伞,溅起火花,抓不进去。公孙璞正要抓着铁链,抢 他兵器,他的链子抓已是缩回,倏然问又向公孙璞的下盘卷到,抓他双足。
  公孙璞宝伞一合,当作铁棍使用,“当”的—声,把链子抓撩开。只见金七身形微晃, 那根链子抓宛似毒蛇吐信,又向他的左肩抓来了。
  公孙璞心里想道:“怪不得西门柱石定要拉他作为帮手,这厮的武功果然是有点邪门。 好,擒贼擒王,我且叫这金七和西门柱石先吃我的苦头。”
  公孙璞故意装作怯战,连连后退,金七大喜道:“并肩子上呀,这小子就快支持不住 了!”包围圈渐渐缩小,公孙璞突然跃出,一脚踏下,踩着金七向他下盘卷来的链子抓,玄 铁宝伞倏地就压上了他的肩头!同时反手呼呼两掌,把迫近他的身前几个强盗震退!
  金七纵然内功不弱,却怎禁得起这玄铁宝伞的重压?只听得一声惨呼,左肩的琵琶骨已 是给玄铁宝伞压断,登时像—团肉泥摊在地上。公孙璞哈哈一笑,收回玄铁宝伞,荡开诸般 兵器,疾伸左臂,又向西门柱石抓去。金七琵琶骨折断,纵然保得性命,武功已废,公孙璞 也就不为已甚,不再理会他了。
  西门柱石曾经吃过公孙璞的大亏,此时见他一抓抓来,掌心红若涂脂,鼻端隐隐闻到一 股腥风,知道公孙璞已是使上了“化血刀”的毒功。他是这门毒功的行家,如何还敢与之相 抗?
  可是公孙璞出手快如闪电,这一抓又是变幻无方,西门柱石要想闪避也闪避不开,无可 奈何,只好出掌化解。他的“化盅刀”毒功远不及公孙璞,双掌一交,西门柱石一声大叫, 倒纵出数上开外,骨碌碌地滚下山坡。武功最强的两人一个是性命难保,一个是负伤而逃, 群盗哪里还敢再斗,顾不得韩老大的约束,发一声喊,都逃走了。
  公孙璞心里想道:“可不能让他们逃回去报讯。”抓起一把石子,用天女散花的手法洒 出,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让你们也尝尝我的暗器滋味吧!”
  公孙璞最擅长的虽然不是暗器功夫,但对付这班强盗却是绰绰有余。只听得“哎哟、哎 哟”之声,此起彼落,有的刚刚迈步,有的才滚下山坡,除了两个人之外。其余的人,都给 公孙璞的石子打着了穴道。这两人一个是最先滚下山去的西门柱石,一个就是那个跳虎涧的 盗魁韩老大。
  西门柱石是着了他的“化血刀”的,公孙璞料他逃到山下,中的毒就要发作,以他的功 力或许不会送命,但却也非得觅地养伤不可,要逃回去报讯是绝不可能的了。
  跳虎涧那个盗魁韩老大倒是颇有几分本领,公孙璞打向他的石子给他舞起单刀拨落,不 过他也是不敢恋战的了,此时正在舞刀疾跑。公孙璞哪能放过了他,当下如影随形,跟踪急 上!
  韩老大只剩下一个人,早巳吓得慌了。说时迟,那时快,公孙璞已是迫近了来,陡的一 声大喝:“还不给我站住!”
  这一喝用的是明明大师所传的佛门“狮子吼”功,有震慑敌人心神的威力。韩老大魂飞 魄散,双腿一软,不由得跪倒地上。可笑公孙璞是叫他站着的,他自己却站不住了。
  公孙璞笑道:“不用行此大礼!”“玄铁宝伞”一伸,压在他的肩头。韩老大曾经目睹 金七被宝伞压断琵琶骨的惨状,只道公孙璞是要取他性命,吓得灵魂出窍,慌忙叫道:“少 侠饶命!”
  公孙璞笑道:“你要我饶命不难,你可得实话实说,并依从我的吩咐!”
  韩老大一听有了指望,喜出望外,叠声说道:“少侠尽管吩咐,韩某不敢有违。”
  公孙璞抽回玄铁宝伞,说道:“好,那你站起来说吧!”
  韩老大如获皇恩大敖,站起来说道:“都是西门柱石这厮怂恿我来与少侠作对的,我已 经知道错了。”
  公孙璞道:“我不是说你这个,我要知道的是宫姑娘的下落,她在哪里?”
  韩老大抹了一额冷汗,说道:“原来公孙少侠问的是黑风岛主的女儿,这个,这个……” 惊魂未定,脸上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公孙璞喝道:“什么这个那个,快说!”举起玄铁宝伞,又作势要打下。
  韩老大忙道:“我说,我说。离这里大约有三百多里路程之处,有一座名叫舜耕山,是 在恩寿县境内的,少侠知道这个地方吗?”
  公孙璞道:“你别管我知不知道,宫姑娘是在这个地方吗?”
  韩老大道:“不错,这座山不大,内里只有几户人家。”原来他是想公孙璞自己去找。
  公孙璞道:“我不是向你打探这座山的情形,你少说废话!”
  韩老大道:“是,是。宫姑娘是在东山上一家人家作客。”
  公孙璞道:“什么人家?要命的别耍花腔,快说出来!”
  韩老大知道不说不行了,只好说道:“江湖上有位隐居多年的老前辈。姓任名叫天吾, 少侠可知道此人?”
  公孙璞吃了一惊,心道:“任天吾,他不是谷啸风的舅父吗?什么隐居多年,去年我还 见过他。他做的什么勾当我未清楚,却也知道他是在江湖上兴风作浪的了。”
  当下公孙璞也不说穿,问道:“宫姑娘就是在这姓任的家里吗?”
  韩老大道:“不错。是我派出去的一个踩道头目,在恩寿县打听到的,绝不会假。”
  公孙璞心中一动,说道:“你和任天吾的交情怎样?”
  韩老大道:“只是相识,无甚交情。”
  公孙璞淡淡说道:“但我听说。他和蒙古人倒是很有交情,西门柱石的叔父更是他的好 朋友。”
  韩老大吃了一惊,讷讷说道:“有,有这样的事吗?我,我不知道。”要知任天吾一向 冒充侠义道,而且在侠义道中还是颇有威信的。他私通蒙古,这是一件非常秘密的事情,韩 老大做梦也想不到公孙璞竟也知道。
  公孙璞心里想道:“谷啸风早已怀疑他的舅父不是好人,果然真的是个混在侠义道中的 老狐狸!”当下说道:“好,我可以放过你,但你先得带领我到任天吾的家里!”
  韩老大大惊道:“这个,这个——任天吾的本领十分厉害——”
  公孙璞冷笑道:“你怕他要你性命,你就不怕我要你性命?好吧,我只须你引进任家, 别的事就与你全不相干了。”
  韩老大一想:“到了任家,我也还可以看风驶帆,任天吾未必就会不分皂白,取我性 命。”在公孙璞的威迫之下,只好依从。
  那班强盗头子的坐骑都还在林中,当下他们就桃选了两匹坐骑,兼程赶路,前往恩寿县 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公孙璞弄不明白何以宫锦云会在任天吾的家中,现在就交代这一 件事。
  且说宫锦云私逃出来,这日到了恩寿县,正行走间,忽听得有人叫她名字。宫锦云回头 一看,见一个老者笑嘻嘻地来到她的面前,这个人正是任天吾。
  任天吾笑嘻嘻地道:“锦云贤侄,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我与令尊乃是知交,但你 恐怕还未知道我是家住此地的哩。令尊呢?”
  宫锦云曾在韩佩瑛家中无意中窥见任天吾意图盗取韩家宝藏,后来又知道他曾指使他的 大弟子余化龙向西门牧野通风报信,串通截劫走给义军的韩家宝藏,早已知道他不是好人。
  但此际孤身碰上任天吾,自忖决计不是他的敌手,只好和他敷衍—番,说道:“家父在 黑风岛,并没出来。”
  任天吾道:“贤侄是上哪儿?”
  宫锦云道:“我已经在中原玩够了,现在也该回家啦。”
  任天吾道:“哦?这样说,你是要赶回黑风岛去见爹爹的了。”
  宫锦云道:“不错,爹爹只许我出来玩一年的,我非得在期限之前回去不可。”
  任天吾忽地打了个哈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倒听得一个消息,和贤侄说的不同。”
  宫锦云吃了—惊道:“有什么不同”任天吾道:“听说令尊早已到了中原,并非是在黑 风岛上等你回去。”
  宫锦云因为怕他留难,是以才拿出爹爹作挡箭脾,博他尚未知道黑风岛主来到中原的消 息。不料他已经知道。她的说话给当面拆穿,只好支吾以对:“是吗?爹爹隐居海外,本来 曾经对我说过不愿再履中土的。但他在中土的故交甚多,这次或许是应哪位老朋友之约也说 不定。”
  任天吾见她言辞闪烁,已是料到几分。当下说道:“令尊既是不在家中,贤侄也就用不 着这样匆忙赶回去了。我与令尊乃是知交,难得你来到这儿,这正是相请不如偶遇,你就在 我的家中暂且住下,待我设法通知你的爹爹,让你们父女早日相会,我也可以得与老友相聚, 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原来任天吾虽然还未知道宫锦云最近的私逃之事,但黑风岛主要找女儿的事情,他则是 早巳知道的了。而龙象法王意图笼络黑风岛主一事,他亦是早巳得到风声。
  宫锦云慌忙说道:“任伯伯,多谢你的好意,但我还是要赶回家去。”
  任天吾道:“为什么?”
  宫锦云道:“我已经答应爹爹,只在中原玩一年的。你说我的爹爹现在中原,不知是真 是假?纵然是真,我也该遵守原来的期限,回到家里等他。任伯伯,家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他最不欢喜别人不听他的话,何况我是他的女儿?”
  任天吾笑道:“令尊倘若责怪你,我给你担当就是。”
  宫锦云道:“不行,不行。家父不在黑风岛,我就更应该回去料理了。而且,我另外也 还有一点事情,须得赶着办妥。”
  任天吾道:“什么事情?”
  宫锦云故意作出女儿家的娇羞之态,说道:“这是小侄的私事。”
  任天吾心里想道:“听说她与公孙璞这小子颇有私情,但黑风岛主却是不喜欢这个小子, 莫非她是要与这小子相会?这小子与谷啸风乃是一路,上次的事,啸风对我似已起疑,我更 不能放她走了。”
  但任天吾碍着她是黑风岛主的女儿,暗自想道:“她坚执不肯和我回家,我可不能对她 动武,怎么办呢?”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哈哈笑道:“女儿家的私事我可不便问了,好吧, 你一定要走,我也是无法强留,你下次再来,可一定要到你任伯伯家里住几天啊!”
  宫锦云如释重负,连忙说道:“一定,一定。下次我和家父一同来拜访老伯。”
  任天吾道:“好,那我不送你了。”忽地好像想起一事,宫锦云已经转过身子走了几步, 他又迫上去说道:“贤侄女,你在路上可得多点小心。令尊在中原的故交固然不少,但仇家 也是很多。你可不能让人知道你是黑风岛主的女儿。”
  宫锦云道:“多谢任伯伯提醒,我会当心的。”心里则在想道:“只要你不和我为难, 我还用得着怕谁?”
  任天吾竟不与她为难,大出她的意料之外,当下宫锦云就急急忙忙的赶路。走了一个多 时辰,正在就要走出恩寿县境的时候,忽听得树林里响起几声口哨,突然有三个汉子跳了出 来,在山路上截住了她。
  宫锦云冷笑道:“你们要做没本钱的买卖,那可是找错人了。”
  为首的那个汉子哈哈笑道:“我们要找的人正是你!”第二个汉子说道:“你这小丫头 倒是有点眼力,说得不错,我们是做没本钱的买卖的。不过,这次我们可不是要抢东西,是 要抢人!”
  第三个跟着说道:“黑风岛主我奈何不了,他的女儿碰上了我,我可是非得给她一点厉 害尝尝不可啦!你不必说谎了,我们已经知道你是黑风岛主的女儿!”
  任天吾刚刚提醒她提防父亲的仇家,仇家果然就出现了。宫锦云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心 里想道:“哪里有这样凑巧的事?哼,莫非就是任天吾使他们来和我为难的?哼,只要任天 吾不敢露面,我倒要试试他们的本领!”心念未已,那三个人已是对她采取了包围的态势。
  宫锦云冷笑道:“我何须说谎,不错,我的父亲就是黑风岛主,你们想要怎样?来吧!”
  为首的那个汉子纵声笑道;“黑风岛主与我们仇深似海,但我们拿了他的女儿,也不会 怎样为难她,只是要她做我们三个人的小老婆!”
  宫锦云几曾受过人家这样侮辱,大怒之下,斥道:“放你的狗臭屁!”登时就和他们动 起手来。
  这三个人一个使鞭,一个使刀,一个只凭双掌,门里说着粗言秽语,脚步移动,就向宫 锦云挤来,包围圈越缩越小。
  宫锦云大怒之下,一照面便下杀手,青钢剑扬空一闪,一招“三转法轮”,剑尖刺向使 鞭汉子的前胸,招数未老,反手一削,剑锋转削使刀汉子的膝盖,剑柄斜撞,又撞到了空手 汉子的小腹。一招三式,虚实并用,变化迅捷,端的是又快又狠!
  宫锦云又气又恼,正要与他们作最后的一拼,拼不过即行自尽。就在此际,忽听得有人 大喝道:“住手!”
  出乎宫锦云意料之外,这个人竟是她以为不敢露面的任天吾。
  可是三个人却没住手!
  任天吾喝道:“我是任天吾,在我的地头决不能容许你们欺负我好友的儿女!”
  使鞭的那汉子道:“任先生,我知道你老的大名。但这件事情,却请恕我不能从命!”
  任天吾哼了一声,说道:“看你们的身手,在江湖上大概也不是没有来头的人物,为何 以众凌寡,以大欺小?哼,三个男子汉,欺负一个小姑娘,不害臊吗?莫说这位宫姑娘是我 好友的女儿,即使是个闲人,我也决不能容许你们如此胡作非为!”
  使刀的那个汉子道:“任先生有所不知。黑风岛主与我们仇深似海,我们打不过他,只 能向他的女儿报仇了。”
  空手的那个汉子道:“江湖上固然是要讲义气两字,但也该分个黑白是非。任老先生, 你若一定要帮你的朋友,那就尽管动手!我们宁可让你杀了,要我们罢手,却是不能。”
  说到“不能”二字,三人一齐扑上,使长鞭的那个汉子首先打到,一招“染藤缠树”, 鞭梢已是卷着了宫锦云的剑柄,使刀的那个汉子一刀就劈下来。
  任天吾早有准备,掌心握着三枚铜钱,一见他们向宫锦云施展杀手,钱镖立即就打出去。
  “当”的一声,火花飞溅,第一枚铜钱把钢刀打落,跟着第二枚铜钱打中使长鞭汉子的 虎口,当啷声响,长鞭也坠地了。空手的那个汉子武功最高,接了钱镖,反打回去。可是却 给宫锦云趁着他接发暗器的时候,唰的一剑刺伤了他,在他的左臂划开了一道三寸多长的伤 口。
  那汉于狠声说道:“我们留得一口气在,此仇终须要报!”交代了这句话,三人拔足就 跑。
  任天吾朗声说道:“非是我不讲理,须知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若是男子汉人丈夫就该 找黑风岛主报仇!好吧,念在你们口口声声说是含冤负屈,我又未曾清楚根由,今日也就暂 且不为已甚,让你们走吧!”
  任天吾这番做作,倒是很像一个“侠义道”的所为。但也正由于他太过做作,宫锦云却 是不能没有疑心了。
  宫锦云心里想道:“莫非这正是他安排下的陷阱,使我坠下陷阱还得感激他的?他既要 示恩于我,又不能不放走那三个受他指使的人,所以才有这番做作,冒充得像个凡事要讲道 理的侠士。”
  不过宫锦云虽然有此怀疑,自己这条性命毕竟是他救的,在这样情形之下,亦是不能不 向他道谢了。
  任天吾叹了口气,说道:“贤侄,令尊是我好友,我不该说他坏话。但他少年时候,的 确是有些任性而为,以致到处树敌,结下了不少仇家!”
  宫锦云道:“这三个人是什么人,他们口口声声说是和家父有血海深仇,我却未听见家 父说过。”正是:  
  巨猾老奸施诡计,灵心慧质起疑猜。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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