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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朔-荔枝蜜

时间:2009/7/22 10:53:40  点击:2851 次
杨朔-荔枝蜜

  花鸟草虫,凡是上得画的,那原物往往也叫人喜爱。蜜蜂是画家的爱物,我却总不大喜欢。说起来可笑,小时候有一回上树掐海棠花,不想叫蜜蜂蜇了一下,痛得我差点儿跌下来。大人告诉我,蜜蜂轻易不蜇人,准是误以为你要伤害它,才蜇;一蜇,它自己就耗尽了生命,也活不久了。我听了,觉得那蜜蜂可怜,原谅它了。可是从此以后,每逢看见蜜蜂,感情上疙疙瘩瘩的,总不怎么舒服。
  今年四月,我到广东从化温泉小住了几天。那里四围是山,环抱着一潭春水。那又浓又翠的景色,简直是一幅青绿山水画。刚去的当晚是个阴天,偶尔倚着楼窗一望,奇怪啊,怎么楼前凭空涌起那么多黑黝黝的小山,一重一重的,起伏不断?记得楼前是一片园林,不是山。这到底是什么幻景呢?赶到天明一看,忍不住笑了。原来是满野的荔枝树,一棵连一棵,每棵的叶子都密得不透缝,黑夜看去,可不就像山似的!
  荔枝也许是世上最鲜最美的水果。苏东坡写过这样的诗句:“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可见荔枝的妙处。偏偏我来得不是时候,荔枝刚开花。满树浅黄色的小花,并不出众。新发的嫩叶,颜色淡红,比花倒还中看些。从开花到果子成熟,大约得三个月,看来我是等不及在这儿吃鲜荔枝了。吃鲜荔枝蜜,倒是时候。有人也许没听说这稀罕物儿吧?从化的荔枝树多得像汪洋大海,开花时节,那蜜蜂满野嘤嘤嗡嗡,忙得忘记早晚。荔枝蜜的特点是成色纯,养分多。住在温泉的人多半喜欢吃这种蜜,滋养身体。热心肠的同志送给我两瓶。一开瓶塞儿,就是那么一股甜香;调上半杯一喝,甜香里带着股清气,很有点鲜荔枝的味儿。喝着这样的好蜜,你会觉得生活都是甜的呢。
  我不觉动了情,想去看看一向不大喜欢的蜜蜂。
  荔枝林深处,隐隐露出一角白屋,那是温泉公社的养蜂场,却起了个有趣的名儿,叫“养蜂大厦”。一走近“大厦”,只见成群结队的蜜蜂出出进进,飞去飞来,那沸沸扬扬的情景会使你想,说不定蜜蜂也在赶着建设什么新生活呢。
  养蜂员老梁领我走进“大厦”。叫他老梁,其实是个青年,举动挺稳重。大概是老梁想叫我深入一下蜜蜂的生活,他小心地揭开一个木头蜂箱,箱里隔着一排板,板上满是蜜蜂,蠕蠕地爬动。蜂王是黑褐色的,身量特别长,每只工蜂都愿意用自己分泌的王浆来供养它。
  老梁赞叹似的轻轻说:“你瞧这群小东西,多听话!”
  我就问道:“像这样一窝蜂,一年能割多少蜜?”
  老梁说:“能割几十斤。蜜蜂这东西,最爱劳动。广东天气好,花又多,蜜蜂一年四季都不闲着。酿的蜜多,自己吃的可有限。每回割蜜,留下一点点,够它们吃的就行了。它们从来不争,也不计较什么,还是继续劳动,继续酿蜜,整日整月不辞辛苦……”
  我又问道:“这样好蜜,不怕什么东西来糟蹋么?”
  老梁说:“怎么不怕?你得提防虫子爬进来,还得提防大黄蜂。大黄蜂这贼最恶,常常落在蜜蜂窝洞口,专干坏事。”
  我不觉笑道:“噢!自然界也有侵略者。该怎么对付大黄蜂呢?”
  老梁说:“赶!赶不走就打死它。要让它呆在那儿,会咬死蜜蜂的。”
  我想起一个问题,就问:“一只蜜蜂能活多久?”
  老梁说:“蜂王可以活三年,工蜂最多活六个月。”
  我不禁一颤:多可爱的小生灵啊!对人无所求,给人的却是极好的东西。蜜蜂是在酿蜜,又是在酿造生活;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人类酿造最甜的生活。蜜蜂是渺小的,蜜蜂却又多么高尚啊!
  透过荔枝树林,我望着远远的田野,那儿正有农民立在水田里,辛勤地分秧插秧。他们正用劳力建设自己的生活,实际也是在酿蜜--为自己,为别人,也为后世子孙酿造生活的蜜。
  这天夜里,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一只小蜜蜂。

简介
  杨朔,中国50、60年代的散文作家,一生致力于艺术性散文的写作,他认为散文应该“从生活的激流里抓取一个人物、一种思想,一个有意义的生活断片,迅速反映出这个时代的侧影”,毫无疑问,在痛楚的现实面前,作家过分强调乌托邦式的诗境,是有其历史局限性的。
特点
  其十七年的散文创作,自然而然的形成了其特有的模式:从写景入手,然后引出在风景中活动着的平凡人物,最后通过比兴、象征将景物和人物联系起来,升华出人民性的歌颂这一主题。
  杨朔创造地继承了中国传统散文的长处,于托物寄情、物我交融之中达到诗的境界。他营造意境时,常在谋取“情”的新意上做文章,如借蜜蜂的勤劳创造而无所求的特点,来寄情社会主义建设者的高尚情操。
  杨朔散文在写人状物时诗意浓厚。他写人善于选取感情色彩丰富的片断刻画人物的神貌、内心;他的景物描写,在写出自然美的同时,也是创造意境,深化主题的重要手段。
  杨朔散文的结构精巧,初看常有云遮雾罩的迷惑,但峰回路转之后,曲径通幽,豁然展现一片崭新天地,而且结尾多寓意,耐人寻味。
  杨朔语言具有苦心锤炼后的魅力,象诗一般精确、凝炼、含意丰富又富音乐感,具有清新俊朗、婉转蕴藉的风格。
影响
  杨朔的散文可说是确立了一个极典型的模式,模仿者无数。他独特的构思方式——言此而意彼,虽为精巧,其实却很易学、易仿。只要翻翻当时(乃至新时期初期)的报刊杂志,便不难发现:大量的记事、抒情散文都令人惊异地循着杨朔《荔枝蜜》、《茶花赋》之类散文的思路,甚至连写作者的思想感受历程——先抑后扬,也千篇一律。其中有不少弄巧成拙、故弄玄虚的篇什,读来味同嚼蜡。
  此外,许多名家的“炼意思路”也被当成百用不厌的模式照搬:如蜜蜂被视为劳动、勤劳的象征(来自杨朔《荔枝蜜》),春天则成为政治意义上的春天,革命圣地的一草一木皆被赋予象征,花朵、青松、小草之类则一定要上升为某种政治品质的借喻。布局也成为公式,像仿照杨朔《荔枝蜜》结尾“这一夜,我梦见自己变成了只小蜜蜂”、峻青《秋色赋》结尾“我爱秋天,我爱我们这个时代的秋天。我愿这大好秋色永驻人间”等方式收尾的比比皆是,结果,许多散文所谓“画龙点睛”反画虎类犬。这也是十七年散文数量众多却佳品极少的一个原因。
  与此相对应的,是句式的泛滥。几乎每篇散文佳作中都有一些引起了众多模仿的句式表达:
  杨朔《茶花赋》:“茶花是美啊,凡是生活中美的事物都是劳动创造的。”
  刘白羽《樱花》:“它那种迎春风而怒放的精神,不是正蕴蓄着日本人民革命精神与革命热情吗?”
  秦牧《花城》:“我们赞美英勇的斗争和艰苦的劳动,也赞美由此而获得的幸福生活。”
  袁鹰《井冈山记》:“明亮的,灿烂的茨坪灯火,你的每一盏灯光,岂不就是井冈山人的一颗跳动的、炽热的心?”
  魏巍《谁是最可爱的人》中战士表白:“我在这里蹲防空洞,祖国的人民就可以不蹲防空洞呀……”
  陶铸《松树的风格》:“我每次看到松树,想到它那种崇高的风格的时候,就联想到共产主义风格。”
杨朔简历
  杨朔(1913--1968)山东蓬莱人。原名杨毓瑨,字莹叔,蓬莱城里人。当代著名作家。 解放后曾任中国作家协会外国文学委员会主任,保卫世界和平大会党组常委。"文革"开始后,扬朔被中国作协的造反派列为重点批斗对象。1968年7月底杨朔要求上书毛主席和要求与单位领导谈话,均遭拒绝。绝望中於8月3日吞服安眠药自杀。
  他作品的基调是歌颂新时代、新生活和普通的劳动者,代表作品有《荔枝蜜》、《蓬莱仙境》、《雪浪花》、《香山红叶》、《画山绣水》、《茶花赋》、《海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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