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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鏖战汤山(1)

时间:2017/11/20 7:17:37  点击:1018 次
  出通济门沿秦淮河走出一里地,紧傍河边有一座大庄院,四周围墙高达丈余,园内树木成行,花草繁茂,像是富贵人家的住宅。

  园子里,有三座小楼,呈品字形立在园中,有石砌小径相连。左边的是“绮香楼”,中间的是“郁香楼”,右边的是“素香楼”。

  大门两侧及园后还有一排排平房,是侍卫下人们的住室以及马厩、厨房。不分白天黑夜,大门内边两侧都有四名武士值岗,那些园丁马夫则分散在园中,表面上在剪枝扫地、喂马涮马,其实都在监视园中动静,防卫甚是森严。

  凌晓玉和四星女住在左边的绮香楼里,她一人住在楼上,四女住在楼下。

  此刻,晨曦微露,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到院中舞剑,却倚坐在窗前,望着鱼肚白色的天际,满腹愁思,难以排遣。

  太湖一战,几乎失利,幸而东野焜等人从天而降,转危为安,但他不等见面就走得无影无踪。这决不是偶然,她深知他在生自己的气。在太湖停留了一些日子,让四杰、剑书、羊操他们养伤,可她心里却一直不平静,太湖总寨派出寻找东野焜的人一直都没有消息,可她十分渴望见到东野焜。这一战使她警觉到,金龙会能驱使这许多高手,其主人定是个非常难以对付的稀世高手,凭她现有的人马,不是对手,她别无选择,只有依靠东野焜。但这就违背了她的初衷,把东野焜拖下了水。

  她实在是不愿这样做,但又不得不这样做,为此,她陷入了深深苦恼之中。

  这天,总寨的人禀报,如澄大师及其师弟如愚,在集贤庄颂超渡经,并向金龙会叫阵。

  如澄大师十多年前与夜行魔拼个两败俱伤,在江湖上甚是有名,她立即决定前往济南,一则不愿如澄大师毁在金龙会手中,二则可和大师联手对付金龙会,这无疑使己方多了两名高手。于是除了风尘二怪、雌雄刀卢新泰、追魂尺柯骏留下继续养伤外,余人赶去济南府。

  到济南后,她先派陈剑书等人去集贤庄探查,没料到回来后给她带来了极为重大的消息,金龙令乃金龙会所发,而金龙会就在京师,确是当朝相国胡爷所创。

  这一重大消息,不得不使她象泰崩塌一样震惊了。在太湖她听说此事时,本不大相信,或者说她不愿相信,因为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胡相国是皇上的宠臣,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何以会创立一个江湖帮派?达官贵人蓄养一批死士以保安宁,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招纳几名武林高手做侍卫,更是稀松平常。

  但胡相爷却创立了一个秘密帮会,招纳的高手之多,实在是令人惊骇!若再把年来的种种怪事串在一起,更是叫人难以置信!

  前年大旭山夺镖初显金龙令,去年大概是这伙人以除元奸为借口,灭了杭州首富张仁富,将其钱财掳掠一空。若是黑道上的盗贼所为,又何必加上个元奸的罪名?

  安平镇宣琼玉、陈剑书经营的翠柳酒家,也被秦玉雄等人诬为元奸加以诛除,幸而自己夜间去查询他们与羽林卫校尉发生冲突的事,正好赶上蒙面人袭击,他们才免遭一劫。这事令人深思,叫人难解,由于陈剑书怕把事情闹大,对几个校尉泄了底儿,他们走后果然没有再来闹事,却来了一伙蒙面人把陈剑书等人当元奸诛除,这事着实使人糊涂了一阵子。现在知道京师有了金龙会,而金龙会是相爷创立的,把陈剑书他们当元奸的事,就可以有了解释了。和陈剑书他们争斗的,是羽林左卫的校尉,这些人回去后禀报了指挥使胡光禄大人。胡光禄大人是胡丞相的侄子,把此事禀告相爷,相爷就下令诛除陈剑书他们……

  事情果真是这样的么?胡相爷敢下这样的令谕么?这实在是难以叫人相信!而且,这不过是猜测而已,一点也没有凭证,不敢禀告婆婆。但是,金龙会把陈剑书他们作为诛除对手,却又是铁的事实,这实在叫人不安!但兹事体大,没有真凭实据,不敢妄言。

  昨日风尘仆仆回到京师,当夜就向婆婆禀报了此行经过及金龙令的种种情形,婆婆满胸乌云,怒形于色。

  “金龙令出现江湖快两年,直到今日你方知晓是金龙会所为。最妙的是,这个金龙会就在京师,而且竟然是胡相爷所创,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婆婆疾言厉色,十分气恼,“你有何凭证,说此会与相爷有关?”

  “禀婆婆,秦玉雄……”

  “秦玉雄,秦玉雄!老身早先对你是怎么吩咐的?叫你笼络住他,把他拉到我们一方来,可你行动迟缓,不遵老身之令行事……”

  “婆婆,属下曾几次劝告于他,无奈他攀龙附凤,投靠相爷,成为相爷义子……”

  “这又怎么了?既然金龙会为胡相爷所创,秦玉雄又做了相爷的义子,你若能把他笼络了来,对金龙令的情形不就知根知底了么?”

  “秦玉雄为名缰利锁所困,只怕不会回心转意,他已死心塌地效命相爷。”

  “不然,你若以美色诱他拜倒在石榴裙下,他自会对你言听计从,自古英雄爱美人,难过‘色’字一关,再说投效到老身旗下,照样保他的功名利禄!”

  凌晓玉又羞又恼,但不敢顶撞。

  “老身的话,你听明白没有?”

  “属下听明白了。”

  “老身要你尽快将秦玉雄笼络过来,兹事体大,你不得拖延时日,金龙会实力强大,连东岳三君子这样的高人也笼络了去,你想想这有多危险?因此你必须尽快查实金龙会的实情,不得有误,否则问你失职之罪!”

  一夜到亮,她辗转难眠。

  婆婆要她以色相笼络秦玉雄,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诚然,她看出秦玉雄垂涎她的美色,只要她以身相许,秦玉雄定会拜倒在石榴裙下,甘当不贰之臣。但是,她看不上秦玉雄的人品,所以并不遵从婆婆的钧旨,只是虚以委蛇地和秦玉雄接触了几次,说几句劝谏之言。

  现在,婆婆下了严令,叫她如何自处?

  不错,她如果把秦玉雄招纳过来,金龙会中的机密就会一清二楚,但这样做她无疑是断送自己的一生,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也无法勉强自己嫁给一个憎厌的人。

  那么,舍弃招纳秦玉雄这条路,又如何去查清金龙会中的情形呢?以金龙会就目前所知的情形而言,她和手下的人已不是对手,而金龙会已把她列为大敌。她已处在危境中。照此下去,还等不到查清金龙会底细之时,说不定她已丢失了性命。丢失性命事小,救不了父母才是最大的憾事!

  她感到自己面临一道深渊,一步步从独木桥上走过去,稍一不慎就坠了下去。

  那么,能助她走出险境的就没有人了么?舍弃嫁给秦玉雄这条绝路,真的就无法别开蹊径么?她难道真的绝望了?

  不!还有东野焜,他是她唯一的希望。不管今后处境如何艰难,他能帮她脱出困境。他身怀绝技,为人忠厚善良,她完全能信任他。

  那么,是不是将他引荐给婆婆,以顶替秦玉雄?她虽下过决心此生不论婚嫁,但婆婆如要逼她嫁给秦玉雄,她宁愿嫁给东野焜!

  但是,这样一来,东野焜就会和她一样,永远俯首贴耳听命于人,与卖身为奴何异?

  因此,万万不能把东野焜引入歧途。所以,不该让婆婆知道东野焜其人。可是这样一来,婆婆又会逼她以色相诱惑秦玉雄。

  唉,多么难哪!谁叫自己命不好呢!

  怨天尤人,自嗟自叹无济于事,她必须自己处置,自己作出决策!

  看来,只有避开东野焜,她与他此生无缘,她不能为了自己把他拖进是非场中!

  东野焜为她失信已心生怒气,所以两度救了她却不愿与她见面,如果此次再躲开他,他要是一气之下离开京师,只怕永无见面之日。

  她反复思量,犹豫不定。忽然又想起了东野焜认识京师一家姓白的富贵人家,有个艳如天仙的独生女儿,人家待他如上宾,这样下去,他还能不拜倒在人家的石榴裙下么?

  这一想,她心中大不是滋味。她明白,这一次是她与东野焜交往的最后机会,失去这个机会,她只怕后悔终身!

  此刻,旭日东升,霞光万丈,把个天地照得金碧辉煌,阳光似乎也照进了她心里,驱散了心头的阴霾。她打起了精神,洗漱完便下楼吃早餐,四星女早已在桌前等候。

  紫梅何凤娇道:“小姐眼睛发红,莫不是一夜睡不好觉?”

  白梅乔玉珠道:“小姐揣着心事,能睡得着么?哪像你我,一觉到天亮?”

  黄梅汤燕道:“这就奇了,小姐怎会有心事?又来乱说!”

  青梅杨杏道:“把小姐的心事说出来听听,看看说得对不对。”

  凌晓玉见四女说话时挤眉弄眼的,便道:“你们又嚼什么舌,还不快吃!”

  何凤娇道:“小姐又何必瞒了我们呢?”

  凌晓玉诧道:“我瞒了你们什么?”

  乔玉珠笑道:“我来说我来说,小姐此次与东野傻相公邂逅,他又三番五次救了我们,小姐一夜都在想,是将东野傻相公招纳来呢?还是拒之门外,托辞不把傻相公引入是非圈中。

  想来想去,左右为难,拒之门外吧,实在是舍不得,这样的俊才今后上哪儿去找……”

  凌晓玉没想到她居然猜中了自己的心事,闹了个粉脸通红,骂她道:“你给我闭嘴!你怎知我心中所想,胡说八道!”略一顿,又道:“什么傻相公不傻相公,人家哪里又傻了?”

  乔玉珠一伸舌头:“哟,护着呢,不准说傻相公,可我这般说自有一番理由呀!”

  何凤娇忙道:“有理由,说呀!”

  “第一,这傻相公两次救了我们也不露面,他不想想,小姐挂着他呢,巴不得赶快见面,可他却一点悟不到小姐的心思……”

  凌晓玉佯怒道:“你再说拔了舌头!”

  乔玉珠吃吃笑着,果然不说了。

  杨杏笑道:“小姐,她说的可真?”

  凌晓玉骂道:“人家为金龙会的事愁都愁死了,你们还来穷开心!”

  汤燕道:“这又何必呢?有傻相公这拨人相助,还愁斗不过金龙会么?”

  凌晓玉道:“把他拉入是非之地,于心何忍,难道叫他也当一辈子奴隶不成?”

  何凤娇道:“只要他愿意,又有何不可?”

  乔玉珠道:“他哪有什么不愿意的?只要小姐给他一星点好脸色,包管他拜倒在小姐石榴裙下,做牛做马也甘心!”

  凌晓玉红着脸啐道:“不害臊,不正经!”

  杨杏道:“小姐只管对他言明我们的身份,愿不愿由他自己决定,他要是自己决定了跳火坑,那就不会后悔。”

  凌晓玉道:“不成不成,你们给我小心了,东野相公的事,不许泄露给婆婆!”

  四星女齐声道:“我们知道!”

  说话间吃完了早膳,自有仆役收拾碗盏,凌晓玉命紫梅去请羊老爷子和四星卫议事。

  不一会,人已到齐,就在客室议事。

  凌晓玉道:“各位,昨夜我已将金龙会之事禀告了婆婆,婆婆命我们迅速查清该会底细,并要把秦玉雄招纳过来,各位有何良策?”

  郑通道:“探查金龙会底细只怕不是三两天的事,就目前所知,金龙会藏龙卧虎,有高人主持会务,我等只能小心从事!”

  施魁道:“郑兄之言极是,金龙会高手如云,又遮掩得巧妙,以至就在我们眼皮底下猖獗,还把我们蒙在鼓中。”

  殷正全道:“金龙会已将我等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我们要查其底细,他们也必然在查我们,因此得十分小心才是。”

  贺刚道:“招纳秦玉雄只怕不能,如今他已做了丞相义子,飞黄腾达,目高于顶,岂会把我等看在眼中?”

  凌晓玉道:“这是婆婆之命,只能照办。”

  羊操道:“秦玉雄这小子巴结权贵,人品极差,婆婆无非是看中了他的武艺。但此人既已拜相爷为父,岂会投靠我们?”

  凌晓玉叹口气道:“金龙会乃相爷所创,秦玉雄既然是相爷义子,当知底细,招纳了他之后,也就能探明金龙会虚实了。”

  施魁道:“这话有道理,只是有什么法能将他招纳过来呢?”

  郑通道:“设计将他捕获,然后晓之于厉害,胁迫他加入我们一伙,这办法如何?”

  殷正全道:“好极好极,舍此别无他法。”

  贺刚道:“秦玉雄身边不乏好手,要将他捉住只怕不易。”

  羊操道:“你们把他捉来又能如何?他可以满口答应入伙,待一回到相府,必将一五一十禀报给相爷,到那时吃亏的是谁?”

  这话有道理,四杰一时无语。

  凌晓玉道:“探查金龙会一事不能拖延,我们可以先从知晓的线索探查。鱼大姐曾禀报过,秦玉雄住洁香楼时,是元亨钱庄的人把他接走的,此后秦玉雄就到了相府。不难猜出,八成是元亨钱庄的霍瑞祥东家,把秦玉雄引荐给相爷的,因此霍东家与相爷只怕不是泛泛之交,可以从霍东家这条线上查起,派人密切注视霍东家进出的人员以及他的行踪。另外,华山弟子梁公柏与不明来历的伏正霆,与秦玉雄情同手足,如有机会可与他们接近,看看能否从他们嘴里探出点什么来。假如他们不像秦玉雄那般死心塌地,或可将他们招纳了来。”

  紫梅何凤娇听到梁公柏这个名字时,心里一阵乱跳。与他和秦玉雄见面时,觉得此人相貌英俊,一脸正气,不像秦玉雄那样盛气凌人,因此有过几分好感。但秦玉雄后来投进了相府,他也亦步亦趋跟着去,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几分好感便化作了乌有。但不知为什么,凌晓玉一提起他,她竟然巴望将他招纳过来,与自己一道同在小姐麾下效力。这是怎么回事?

  千万别让白梅她们知道了!

  这时只听郑通道:“小姐思虑缜密,这两个办法都好,属下以为,还可以请托东野焜他们,探查金龙会底细。”

  贺刚道:“这是好主意,东野焜他们人虽不多,一个个都很有能耐。那梁上鼠、三臂猴都是老江湖,况且又善盗,因此出入门庭神不知鬼不觉,要他们去查人隐私,易如反掌!”

  羊操道:“金龙会不同普通人家,要他们去探查金龙会底细,只怕有去无回。但东野焜这人乃诚实君子,又身怀绝技,我们与他们联手,势在必行,不知姑娘可已下了决心?”

  凌晓玉道:“将他们引入是非场中非我所愿;但为目前情势所迫,只好如此了!”

  羊操道:“姑娘不必为此内疚,其实他们早已趟了这趟浑水。如澄师兄弟和黑鹰严壮行为集贤庄报仇,侯三娘一家为其夫报仇,东野少侠则为江湖仗义,与金龙会数度交手,对方已知多了一个叫青衫客的厉害对头,早就要谋算于他。所以姑娘即使不与他们联手,他们也不会置身事外,情势既然如此,又何必各干各的呢?

  “前辈之意,要他们加入我们一伙?”

  “这倒不必,这样做弄不好反而砸锅。如澄如愚两个和尚首先就不愿,冯二狗、吴小东这等人自由自在惯了,也不会受人拘束,侯三娘只为报其夫仇,并无其他打算。东野少侠见其师兄不愿,他自然会跟随师兄。因此,老夫以为,我等仍以江湖侠士之名与他们联手!”

  这话正中凌晓玉下怀,忙道:“前辈说得是,使晚辈顿开茅塞,就照前辈所说去做,因此各位不要在婆婆面前提起东野相公。”

  四星卫四星女同声答道:“遵命!”

  何凤娇道:“既如此,何时去拜访他他们?”

  凌晓玉道:“人不能多,四星女和我去吧。剑书兄、琼玉姐他们那儿,请郑兄去知照一声,无事不要出门,小心金龙会的耳目!”

  郑通道:“遵命,请小姐放心。”

  议事完,凌晓玉和四星女换了男装,出门往慈恩寺广场方向走去。

  三山街一如往日,拥挤不堪,人们摩肩接踵,熙熙攘攘。五人无法快步,又不愿与人相挤,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来到慈恩寺广场,找到了怡和巷,顺序数到第五家,由紫梅何凤娇上前敲门。

  不一会,门开一扇,是牛安。

  他瞪着两只牛眼,满面诧异之色:“找谁?”

  何凤娇道:“找你!”

  “找俺?俺又不认识你们!”

  “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你是大牛。”

  “咦!怪事,俺未见过你,你怎知俺的名?”

  冯二狗听见说话声,忙过来看,只见五个秀气俊美书生挤在门口,看着又有些眼熟,便道:“各位找谁?”

  白梅乔玉珠一瞪道:“找你梁上鼠!”

  大牛道:“咦,神了,你怎知他是老鼠?”

  何凤娇道:“闲话少说,把东野焜叫出来,再敢噜嗦,把老鼠捉了喂猫!”

  东野焜在客室里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赶忙跑到门口,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露头,就听有人说:“又来了一个傻子!”

  东野焜见这五人好俊,面孔似熟非熟,说话有意压着嗓门,也不知是干什么的。因道:

  “各位兄台,在下就是东野焜,有何见教?”

  何凤娇憋住笑,道:“啊,你就是傻相公东野焜?进去说话!”

  东野焜疑惑不定,道:“请进!”

  大牛、冯二狗只好让开身子,由五人进来,厨房里的侯三娘侯四姑听见来人,便出来瞧瞧是什么人,一见是五个锦衣绣服的公子,稍一愣怔,立即恍然大悟。

  侯四姑嘴快,先叫了出来:“原来是五位姑娘,快请到上房看茶!”见东野焜等傻愣着,便斥道:“你们真笨,连凌姑娘她们也不认识了么?还不快快见礼!”

  五女被叫破身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东野焜望着凌晓玉,十分惊讶:“啊哟,原来是五位小姐,怎地扮起男装来了?”

  凌晓玉笑道:“像么?”

  冯二狗抢着答道:“像、像!五位真是貌比潘安的美男子,叫人看不够!”

  四姑骂道:“死相!还不快请客入座!”

  冯二狗等人这才如众星拱月般,将五女请进客室。沈志武、张逸鹏也忙从室内出来,与五女见面。杨杏见了他,不知为何脸却红了。

  凌晓玉见东野焜呆看着她,目光中饱含炽热之情,不禁又高兴又有些羞赧,赶紧找话来说。

  “东野兄,为何不见严前辈他们?”

  东野焜叹了口气,把经过说了。

  凌晓五想了想,道:“这事确实蹊跷,终南双剑已殁,自不会是他们下的毒。但严前辈在江湖上素以刚直义气著称,似乎也干不出这等小人行径,不过事情已然过去,暂时放下,以后或许会知晓真相。严前辈既然到了京师,不怕找他不着。我只担心严前辈为证实自己无辜,找金龙会的人拼命,这就十分危险了。”

  东野焜大急:“这便如何是好?”

  何凤娇笑道:“急什么?我家小姐自会找到他们,叫他们别轻举妄动就是了。”

  东野焜道:“多谢小姐!”

  凌晓玉道:“人还未找到,又谢什么?东野兄不必这般客气。要说谢,兄台几次救了我们,我们还未认真道谢呢?”

  东野焜忙道:“是是,那就两免了吧。”

  侯四姑笑嘻嘻走进来说:“凌姑娘,我姐请各位留下午膳,尝尝我姐妹的手艺如何?”

  凌晓玉正想和大家多亲近,便一口答应下来,四姑欢欢喜喜做饭去了。

  凌晓玉本有许多话要对东野焜说,但这样多人却是无法开口,只能说些闲话。

  吃饭时,大家热热闹闹,十分愉快。

  饭后,凌晓玉起身告辞,说日后再来。她没有说自己的住址,别人也不好问。

  回到绮香楼,郑通匆匆来见。

  “郑师兄,有事么?”她在楼下客室接见。

  对江湖四杰她一向尊重,以“师兄”称呼他们,以示礼遇。

  “凌姑娘,出事了。属下今早去洁香楼见陈剑书,却听到一个消息,昨夜五毒色鹗章玉春在大功坊作案,在墙上题了两句话:‘今夜奸杀一女,只为紫星红梅!’落款是外号,这事已经传开。”

  凌晓玉一惊:“他找到京师来了?”

  紫梅怒道:“这贼囚好大胆,该死!”

  郑通道:“他这样做,为的是逼姑娘现身,这一招好狠毒!”

  白梅道:“郑师兄,何以见得?他并未留下地址,叫我们上哪里找他?”

  郑通道:“他先作案惊动我们,再找寻机会留话约斗,三天内必有消息。”

  凌晓玉咬牙道:“不除此贼,天理难容!”

  郑通道:“属下立即通知各地眼线,查找此贼踪迹,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凌晓玉道:“黑鹰一家离开东野相公他们,自行上了京师,请郑师兄设法找到他们。”

  接着把黑鹰离开的原因说了。

  郑通道:“属下定将他们找到。”

  他走后,凌晓玉道:“走,我们上大功坊,找间茶室听听消息去。”

  黄梅道:“那就上香蕊茶楼去,那儿人多,消息最灵通。”

  五人于是再度出门,这香蕊茶楼正座落在大功坊的十字路口西边一隅,是一家布设豪华的上等茶室。午后正是人多的时候,五人上楼,靠窗边坐下。小二立即送来了盖碗茶和几碟瓜子松子果食。凌晓玉四处瞧瞧,人坐得不少,几乎都在讲昨夜的命案。不少人对“五毒色鹗”和“紫星红梅”不熟悉,有那知晓的便加以解说。仔细听来,有的竟把五毒色鹗和紫星红梅说成一对情人,把凌晓玉气得说不出话来。

  紫梅要去教训那人,她却不让动手,说何必与这些蠢人计较。

  闷坐了一阵,听不到什么消息,满楼坐的都是闲人,并无江湖客在内,正准备离去,却见上来了四个年青公子,竟是梁公柏、伏正霆和虎威镖局的张劲风、张劲竹两兄弟。四个人并未注意她们,径直向西头的雅间走去。

  紫梅何凤娇低声道:“张家兄弟怎会和梁、伏二人凑到一起,莫不是张家父子下了水?”

  白梅乔玉珠道:“哼!难说,我看姓梁的也不是好东西,张家兄弟只怕要上当!”

  青梅杨杏道:“要不要去搅他们的局?”

  黄梅汤燕道:“我们救过张家公子的命,去教训他们几句也是应该。”

  凌晓玉道:“慌什么,看看再说。”

  五人朝西头望去,只见四人在雅间就座,小二送了茶水果品后,四人也不让关门,却把四颗头凑在一起,叽叽咕咕起来。

  乔玉珠道:“如何,我没说错吧,八成是梁、伏二人要拉张家兄弟入伙,你们瞧瞧,交头接耳、鬼鬼祟祟,能有好事么?”

  何凤娇道:“小姐,走吧,别让他们得逞,我们去警告张家兄弟。”

  凌晓玉道:“紫梅和我去,你们三人……”略一顿,改口道:“雅间里还有一张桌,全都去吧,省得留下的人反惹人注意。”

  于是凌晓玉打头,四女带了茶盏点心跟在后面,大大咧咧往雅间走去。

  见有人来,梁公柏眉头一皱,头也不回:“各位,这雅间我们包了,另找地方吧!”

  何凤娇嘴一撇:“哟,好大的口气,我们偏要在这里坐下,你们可以另找地方去!”

  梁公柏大怒,倏地站了起来,这才仔细打量对方,何凤娇道:“哟,好凶啊,要吃人?”

  梁公柏一愣,这不是四星女中的一位么?他可是见过她们穿男装的。这一喜非同小可,连忙放开笑脸,抱拳道:“原来是……”

  紫梅一双杏眼直瞪着他:“有了权势,目中就无人啦,可是嫌我们寒伧……”

  梁公柏赶紧赔罪:“不敢不敢,在下一时未能认出各位,因此……”

  凌晓玉道:“进去说话,既然梁公子没忘记我们,那就不必计较。”

  伏正霆早已站了起来,客客气气请五女入座,张家兄弟却不知她们是什么人,坐着没动。

  梁公柏说把两张桌子并成一张,便和伏正霆动起手来,不一会并成长桌,分别坐下。

  凌晓玉道:“互称公子,别让我们出丑。”

  张家兄弟莫名其妙,伏梁二人则称是。

  乔玉珠对着张家兄弟道:“怎么,两位少镖主,不认识我们么?”

  张家兄弟更是惊奇,道:“不认识……”

  梁公柏连忙小声道:‘紫星红梅。”

  张家兄弟又惊又喜,要站起来行礼,被凌晓玉止住,笑道:“大旭山一别年余,令尊想来很好吧,镖局生意大概也红火。”

  张劲风激动万分,道:“不好不好,虎威镖局去年出事,与小……”他想说小姐,又忙改了口,“与公子有关,家父早就想见到恩人,以证实人镖是不是公子所获。”

  凌晓玉莫名其妙,道:“咦,张少镖主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什么人镖,怎么与我有关?请少镖主从头说来。”

  张劲风便将紫星红梅荐华隆兴来镖局托人镖等经过说了一遍,吓得五女耸然动容。

  何凤娇道:“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姓华的,你们上了当啦!”

  凌晓玉道:“这人镖失得太蹊跷,又冒我的名托保,定是个大阴谋!”

  张劲竹叹道:“公子说得不错,我们确实上了恶当,后来也猜到他们冒了公子之名。”

  乔玉珠道:“你们也真是的,若是我家公子有托,岂会找个陌生人上门?”

  凌晓玉道:“说这些已晚,姓华的可是要讹诈镖局么?后来怎么样了?”

  张家兄弟面面相觑,不敢回答。

  凌晓玉一笑:“两位不必为难,不方便说就不必说,在下并非要追根究底。”

  两兄弟大急,但又不知说什么好。

  凌晓玉换了话题,对着梁公柏、伏正霆道:“秦玉雄如今成了相爷义子,该称秦公子了,两位也必然春风得意了吧?”

  梁公柏苦笑道:“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在下等非但不得意,只怕要下地狱啦!”

  紫梅何凤娇瞅他一眼:“只怕是言不由衷吧!太湖之役、集贤庄之役,两位不都立下汗马功劳了么?虽说不如秦玉雄这般荣耀,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梁公子你说对么?”

  梁公柏满面惭色,道:“集贤庄在下和伏兄去了,但我们只照看着受伤的秦玉雄,根本没动手。至于太湖,我二人虽动了手,却未伤人,只是自保,这是良心话!”

  何凤娇不饶他,又逼着问:“杭州富豪张仁富满门遭屠,有无二位的丰功伟绩?”

  梁公柏连声叹气:“在下以为是元奸,便和看家防院动上了手……唉,悔之不及呀!”

  五女一听,张仁富果然是金龙会干的好事,以前虽有推论但得不到证实。

  凌晓玉道:“两位今日约两位少镖主到此,是不是邀他们为金龙会效命哪?”

  梁、伏、张家兄弟大吃一惊:“咦,公子知道了金龙会?”

  杨杏道:“那是自然,我家公子无所不知,金龙会猖狂如此,能瞒得住天下人么?”

  梁公柏道:“虎威镖局已经入伙,我们四人今日出来,为的是商议对策,不瞒各位,在太湖我兄弟二人就想与公子联络,但苦无机会,今日有幸会面,真天助也!”

  何凤娇听了大喜,她原本就对梁公柏有好感,他若能改邪归正,于公于私都好。但她装作不信的样子,道:“这话恐怕是哄人的吧,在太湖你二位果有弃暗投明之心,反戈一击不就清白了么?为何不当机立断?”

  梁公柏急了,道:“在下若有虚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

  紫梅忙止住他,嗔道:“谁要你发什么誓来,尽说些不吉利的话好听么?”

  伏正霆道:“这事要怪在下,梁兄本有此意,在太湖倒戈,但在下以为,金龙会十分神秘,若过早反戈,想探查它的底细就太难了,故劝阻梁兄,且忍耐下去,慢慢再找机会与公子联络,因此在太湖就未倒戈。”

  凌晓玉心想,此人阴沉,也不知他是真心还是有诈,须防着点儿,便道:“二位跟随秦玉雄左右,对金龙会定有个七八成的了解,金龙会会主是谁,都有哪些高手,其宗旨如何?

  两位可否说个大概?”

  伏正霆苦笑道:“说来各位只怕不信,我与梁兄虽然跟随秦玉雄左右,但对金龙会的情形几乎不知,莫说我们如此,就连秦玉雄也一样。要是我们已查出会中底细,也就不会再留在秦玉雄身边了。”

  凌晓玉等人自然不信,乔玉珠嘴快,道:“这话难以叫人相信,伏公子怕是戏言吧?”

  伏正霆叹道:“并非戏言,各位听我慢慢道来。金龙会会主是无敌鹰爪关钰,副会主有混天猴黄武杰、独臂屠夫太叔罡,后来又增添了秦玉雄和幻龙笔毕震山,此人就是忠武堂堂主,冒公子之名到虎威镖局托人镖的华隆兴。但金龙会会主并无实权,金龙令并不由会主发出,大概操在相爷府中的护卫堂中。护卫堂究竟有哪些人坐镇,连秦玉雄也不知道。此次下太湖,原定由毕震山率忠武堂,秦玉雄率仁勇堂前往,旨在将紫星红梅一班人一网打尽,故将金龙令时限放宽。并在三十岁末动手,哪知我等出发之后,在无锡城内又接到总坛之命,说太湖之役事关重大,由护卫堂主持其事,但护卫堂什么人来指挥,我等全然不知。”

  梁公柏道:“伏兄所言,句句真实,金龙会的秘密不在总舵,却在护卫堂。秦玉雄也发现总坛不过是个虚架子,便拼命谋划增强仁勇堂实力,否则他虽为相爷义子,地位极高,但却不如毕震山的份量重,盖因忠武堂高手甚多。至于说到宗旨,入会时关钰是这么说的,元朝虽亡,但元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并不死心,还有大批亲信散在各地,以待时机,金龙会便以铲除元奸为己任。在下当时糊涂,就……”

  伏正霆道:“在下与梁兄确有苦衷,受金龙会蒙蔽,一旦上了贼船,想脱身不易。今日能与公子联络,我等可为内应,一旦时机到来,方能与之决一死战!”

  凌晓玉等人听得耸然动容,原来金龙会这般神秘,那幕后的操纵者,定是极厉害的人。

  “秦玉雄有无反戈之意?”凌晓玉问。

  伏、梁二人大摇其头。

  伏正霆道:“此人追名逐利,死心塌地效命金龙会,不会回头!”

  梁公柏愤愤然道:“在下与他争吵过多次,他对在下已弃如敝履,若不是伏兄力劝在下,在下早就离开秦玉雄!”

  伏正霆道:“金龙会决不放过叛会之人,若是负气出走,不过白白送命。恕在下直言,光凭你我现有之力,决不是金龙会的对手。太湖之役就是证明。况且护卫堂高手还未尽出。

  公子一干人已成为金龙会首要对头,时下已猜疑公子就在京师,正全力查找,望公子千万小心!”

  梁公柏道:“昨夜命案,系大淫贼章玉春所为。章玉春曾与秦玉雄相识交谈,据他说毕震山也与章玉春相熟,此贼上京师作案不知为何要将公子拉扯上,公子千万小心!”

  凌晓玉道:“两位少镖主又是怎么上了贼船的?京师镖局入伙的是否只虎威镖局一家?”

  张劲风从失镖之后说起,被华隆兴,也就是幻龙笔毕震山所逼,找秦玉雄相助,被秦玉雄诱上了贼船,后来才听伏梁说,秦玉雄与毕震山同属一伙,只不过相互争权对立而已,方知上了恶当,后悔已经来不及。伏、梁不甘就此俯首贴耳,便彼此联络抱作一团,以保全自身,并寻找紫星红梅,对抗金龙会云云。

  至此,凌晓玉已相信了他们的话。

  伏正霆又道:“情势险恶,我等与公子该有个隐密的联络之处,今后由两位少镖主出面,在下与梁兄和秦玉雄住在一起,十分不便。”

  凌晓玉略一思忖,道:“慈恩寺广场怡和巷第五家是铁掌沈志武老前辈私宅,那里有金龙会前任会主螳螂神拳张瑾的寡妻和侯三娘,有梁上鼠冯二狗、三臂猴吴小东,这两位心机多,你们可与他们联络。还有一位叫东野焜,武功之高,令人敬服,今后对付金龙会强敌,非以他为龙头不可。但沈宅已被金龙会知晓,不是长住之地,待找到合适的地方就搬,几位先去结识他们,若有危难,就投奔过去。”

  伏正霆道:“东野焜是位隐世高人么?”

  汤燕笑道:“也算是吧,只是年岁小些。”

  梁公柏道:“江湖上不闻其名……”

  何凤娇抢过话道:“听说过青衫客么?”

  梁公柏惊道:“是他?此次太湖一战,听说了此人,武功果然高强。”

  何凤娇道:“岂止高强?是稀世高手!”

  梁公柏道:“听秦玉雄说,他以绝招伤了青衫客。两人动手时他并不知对手是青衫客,后来才听别人告诉他。青衫客不用兵刃,两时套着护腕,忠武堂有多人吃过他的亏,但秦玉雄却未将青衫客放在眼内,他说从一动上手,青衫客就没有还手之力,被他砍中两刀。”

  “胡说八道,你们东岳三君子都被东野公子打跑,一个秦玉雄算得了什么?”

  伏梁等人大吃一惊:“东岳三君子?他们三位也是金龙会中的人?”

  这回轮到凌晓玉等人吃惊了:“什么?你们自己反而不知道?”

  伏正霆道:“神神鬼鬼,这就是金龙会的高明之处,我们并不知有他们三位高人。”

  凌晓玉道:“我们是从武功上推测的,是也不是,只有以后证实。”

  梁公柏吃何凤娇抢白了一顿,心头不服,道:“青衫客不是秦玉雄的对手,那是秦玉雄自己说的,在下未敢妄自添加。”

  凌晓玉道:“这个不必再说,金龙会还有些什么诸位没讲的,请快讲。”

  梁公柏又把知道的人名说了,还说了分等级之事以及总坛的情况。

  伏正霆道:“我二人出来不能太久,先行告退,望公子经常联络是幸!”

  凌晓玉道:“各位深明大义,愿留虎穴卧底,在下十分钦佩,还望各位务必小心,多多保重,联络之事在下定有安排,且请放心!”

  伏、梁二人匆匆离去,过了一会,张氏兄弟才走。

  凌晓玉等把听来的种种情形又议论了一番,这才往怡和巷去,把伏梁张氏兄弟甘愿卧底的事说了,暂以沈宅为联络点。

  正事说完,何凤娇忍不住问东野焜:“秦玉雄说那日在太湖你与他交手,结果你被他砍中两刀,果有其事么?”

  东野焜道:“是的,他划破了我的衣服。”

  “如此说来,你也抵挡不住风火刀法?”

  “是的,风火刀法是天下第一刀法。”

  四女齐叫起来:“哎哟,真糟!”

  冯二狗笑道:“四位姑娘别上当,东野兄弟向着他师兄,故尔不说真话。”

  四女莫名其妙:“谁是他师兄?”

  “秦玉雄呀,各位难道不信,秦玉雄是东野老弟的师兄么?”

  凌晓玉等人不禁目瞪口呆:“瞎说!”

  东野焜道:“是真的,他是我师兄!”

  “那你也会风火刀法?”乔玉珠忙问。

  “不会,赵师傅未教我。”

  凌晓玉也糊涂了:“秦玉雄也是寂空大师的徒弟?你说清楚呀!”

  如澄笑道:“阿弥陀佛,事因老衲而起,还是由老衲告诉诸位吧!”

  听完这段往事,众女都舒了一口气。

  凌晓玉道:“原来如此,真没想到你两人还有同门五年之谊。东野兄与令师兄南辕北辙,各走各的道,真叫人感慨啊!”

  何凤娇道:“东野相公,下次见到令师兄,可不能再讲私情呀!”

  东野焜支吾道:“这个么,以后……”

  乔玉珠道:“以后什么,讲呀!”

  汤燕道:“你已让他一次,还不够么?”

  杨杏道:“他仗着风火刀法横行霸道,你就该为赵师傅清理门户!”

  东野焜道:“待在下到雁荡山一行,拜见赵师傅,请他老人家规劝秦师兄,改邪归正。”

  乔玉珠首先叫起来:“哎呀,说你是傻相公,你果然笨得很,秦玉雄已当了金龙会都爷副会主,又是相爷的义子,能回头么?”

  其余三女也跟着嚷嚷,说他呆傻。

  凌晓玉见东野焜窘得睑红,便道:“你们嚷嚷些什么?大义灭亲,东野相公还会不知么?

  要你们操哪门子的心!”

  东野焜忙道:“是是是,在下决不袖手旁观,看着师兄作恶。”

  何凤娇道:“他要是把刀朝我们,朝我家小姐身上招呼,你是不是不好架梁?”

  乔玉珠道:“那当然了,我们是外人,人家是师兄弟,师兄要杀我们,他还能管么?”

  汤燕道:“杀我们四星女,人家自然不管,要杀我家小姐,只怕傻相公还是要管的。”

  杨杏道:“真偏心呀,我家小姐……”

  东野焜急得面红耳赤,忙道:“只要在下有口气在,决不让五位小姐被秦师兄所伤!”

  四星女一起朝她嚷:“真的么?”

  东野焜一急,指天发誓:“皇天在上……”

  凌晓玉芳心大悦,笑道:“又要立誓,你别当真,这些丫头是和你说着玩的。”

  何凤娇道:“除了秦玉雄,金龙会里还有更厉害的魔头,你就不管了?”

  东野焜道:“管他什么人,在下都不许他们伤了五位,要是真有人敢这么做,在下决不会饶过了他,定为五位讨还公道!”

  四星女大笑起来,夸他是个“好相公”。

  何凤娇又道:“你不使兵刃么?”

  东野焜道:“是的,师傅不让使。”

  乔玉珠道:“你腕肘上套着什么宝物,敢挡架兵刃,拿出来瞧瞧,舍得么?”

  “我没有宝物。”

  汤燕道:“是皮套,对么?不妨瞧瞧!”。

  “没有皮套,什么都没有。”

  何凤娇嘴一撇:“小气,不给我们看,总得给我家小姐看吧!”

  凌晓玉道:“东野兄若有不便,不看也罢,你们别纠缠相公。”

  东野焜卷起衣袖,露出两条晒黑的臂膀,道:“喏,真的没有。”

  杨杏道:“我砍一剑试试,敢不敢?”

  凌晓玉道:“死丫头,你少放刁!”

  东野焜道:“不妨事,姑娘你砍吧!”

  杨杏好奇心大起,“嗖”一声抽出长剑,吓唬他道:“我真要砍罗,你还不缩回肘去!”

  何凤娇道:“到院子里去,我真不信那么神,今天非试试不可!”

  东野焜毫不犹豫,走到天井里站着。

  三娘四姑也从厨房里出来看热闹。

  凌晓玉也想开开眼界,道:“东野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真的赤臂架刀剑?”

  “放心,一点不假!”

  杨杏挥剑比了比,见东野焜把手伸着,脸不变色,毫不在意,咬咬牙举起剑,但又往后一跳,叫道:“我不敢我不敢,要是一剑剁下了傻相公的手臂,小姐非吃了我不可!”

  凌晓玉听她语带双关,脸红了起来,但又不好发作,便道:“你轻轻砍吧。”

  冯二狗来了劲,道:“我来我来。”

  他抽出一把二尺余短刀,道:“小兄弟,我来砍,你真的不怕?”

  “砍吧,没事的。”

  众人只见白光一闪,他真的一刀砍下,东野焜自动举臂迎上,架开了一刀。

  “咦,当真是呀!”众女欢叫起来。

  杨杏高兴已极,叫道:“看剑!”施出了招式,一把剑功力非凡,罡风直响。

  东野焜以两臂挡架,果然不伤皮毛。

  凌晓玉看出,只要他还手,一两招就能制住杨杏,对他的功夫才算有了更多的了解,不禁芳心大悦,倍感欣慰。有了他作依靠,何愁不能渡过难关,化凶为吉!

  杨杏突然收了招,道:“服了服了,你这是什么功夫,刀枪不入的金钟罩铁布衫么?”

  东野焜道:“不是,我身上可挡不住刀剑,师傅说这功夫叫韦陀金刚杵。”

  如澄道:“寂空师伯有此绝技,老衲一点不知,武林只怕也无人识得!”

  如愚道:“小师弟有此绝技,何愁妖邪不除,此乃寂空师伯济世之心也!”

  看看时候不早,五女想回去,又被众人留下晚膳。回到绮香楼,天已完全黑下来。

  凌晓玉十分兴奋,庆幸能与东野焜相识,若得他鼎力相助,前景似现一线光明。

  这一夜她睡了个好觉,起床时晨光微亮,便到庭院中练剑。自从东野焜以内力替她祛毒后,她自觉内力增长甚多。在太湖一战中,她把星梅剑法发挥得淋漓尽致,抵住了蒙面高手两三人的围攻。要是过去,她只怕早巳力尽。

  随着功力增长,剑法上的奥妙才能一一使出,使她对自己增强了信心。

  不一会,四星女也来了,大家练了个痛快,回屋去用早餐。刚端起碗来,郑通出现在门口,满脸愤怒之色。

  “郑师兄,出什么事啦?”何凤娇问。

  凌晓玉吩咐杨杏,叫侍女再端份早点来。

  郑通气哼哼坐下,道:“小姐,昨夜五毒色鹗又作了案,墙上题辞仍是那两句话!”

  凌晓玉气得粉面通红:“这个畜牲落脚何处,没有查到他的踪迹么?”

  “没有。昨夜命案已轰动京师,衙门捕快和五城兵马司已加强人手破案。”

  “黑鹰一家有消息么?”

  “还未找到他们,也许还未到京师。”

  “速令眼线加速查明章玉春的踪迹!”

  “属下已经这样做了。”

  “请羊老爷子与其他几位师兄过来议事。”

  郑通匆匆吃毕,自去叫人。

  不一会,四杰等人到齐。

  凌晓玉将金龙会及伏梁张家兄弟的情形说了,羊操和四杰都十分惊诧。

  羊操道:“金龙会果然难斗,相府内必藏有异人,否则难以驾驭黑白两道高手,老夫当初低估了金龙会。照目前探明的情形看来,金龙会实力已大大强于我们,小姐此后外出应多加小心,以防不测。”

  凌晓玉道:“多谢羊爷,晓玉自会谨慎。五毒色鹗到京师作案,请四位师兄分赴四城区查访,务必尽快将其除去!”

  四杰遂起身而去,各自奔赴东南西北四个城门片区。

  凌晓玉又命四女换妆,去怡和巷。

  沈家小天井里,众人正在练功。一个人在天井里练,其余人则在一边观看。

  一见五女来,连忙请她们上客室就座。

  凌晓玉说明来意,请大家查找五毒色鹗踪迹,为民除害,众人当即答应。五女有事,告辞而去。众人议起此事。

  冯二狗道:“章玉春可不好惹,手上的功夫一流,使毒的本领略输于百毒精司徒老怪,叫人防不胜防,要想捉他难上加难!”

  东野焜道:“我与他交过手,还不止一次呢,早知他这般坏,该把他除去!”

  二狗一惊:“什么?你与他交过手?那是什么时候的事,说来听听。”

  东野焜不愿说自己两度救了凌晓玉,便道:“去年的事,他施毒暗算人,我路过恰好看见,就和他动了手。”

  “说详细些不成么?在何时何地遇见何人?”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快说查访这家伙的事吧,人命关天,别让他再害人!”

  二狗无奈,道:“好吧,你不说也无法,找章玉春的事,我和小东去查就是了。”

  如澄大师道:“此人残害人命甚多,早该将他除去,望二位费些心思,务必查到。”

  吴小东道:“大师放心,包在我二人身上就是了,不出三天,定有佳音。”

  两人去了一天,至晚方归,却无收获。

  第二天,两人一早便出了门。三娘四姑在菜市上听说,昨夜又是一条命案,似是章玉春所为,回来后告诉了东野焜等人。

  东野焜愤然道:“这人该死,我悔不该心怀仁念,放他生路,他却是这般来害人!”

  如愚道:“此贼作案,旨在引出凌女侠,其用心十分恶毒,罪不该赦!”

  如澄道:“他欲引出凌女侠,自己也非露面不可,这叫自己历劫,飞蛾投火!”

  傍晚,华灯初放,冯二狗、吴小东兴冲冲回来,大家忙问是不是有消息了。

  二人走得热了,坐下来嚷口渴。

  四姑送了两碗凉茶来,道:“准是在酒楼灌满了黄汤,所以才叫渴!”

  两人抬起茶碗,一气喝个碗底朝天,四姑便提了一壶来,搁在两人跟前。

  二狗笑嘻嘻道:“四姑真好,多谢多谢!”

  四姑杏眼一瞪:“还不快说正经事!”

  小东道:“我来说我来说,今天下午在梅妍酒楼见到这采花大盗了!”

  众人忙问:“真的?”

  冯二狗赶忙接嘴道:“一点不假,正是货真假实的五毒色鹗……”

  刚说到这里,有人敲门,四姑飞快地去开门,却是凌晓玉和四星女,来打听消息。

  等大家坐定,冯二狗又开始讲述经过。

  “章玉春此来,为的是引出凌小姐,他说他要……唉,凌小姐,以下的话难以启齿。”

  凌晓玉道:“有什么只管说。”

  吴小东接嘴道:“我二人跑了一天,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商议到梅妍酒楼喝酒,那里人多,说不定会听到点什么。上楼后,客人已上满了九成,我二人总算还找得着个座位。点了酒菜,我二人便慢慢吃喝,把耳朵竖起。楼面人声嘈杂,喝五吆六,大多是议论三天来五毒色鹗做下的案子……”

  冯二狗趁他歇气,抢过话来,道:“忽然?梯口出现一个三十多岁的俊逸书生,额头上有个紫色胎记,一双眼睛邪气极重,我一眼就看出,此人正是五毒色鹗章玉春。此贼极善易容,有时一天三变,叫你难以分辨。我见他以本来面目大模大样亮相,心想这家伙胆子不小,京师里的捕快全然不放在心上。他上楼后,拿眼一扫楼面,皱了皱眉,正好有个小二要下楼抬菜,被他拦住道:‘小二,大爷要个雅座间,快快前头带路!’小二道:‘客官,三个雅座间都已经有客,待小的另找地方……’章玉春道:‘你把里面的人赶走,空出雅间来!’小二道:‘客官,敝店不能赶客……’章玉春把手中折扇朝小二腮帮子上敲了一下,小二痛得怪叫一声,口中流血,惊动了楼面上的客人,都把眼来望着他。只听他斥道:‘混帐东西,大爷要用雅座,你就得把雅间空出来!’小二捂住嘴退开,道:‘客官,你要惹事么,敝店是谁开的,你也该打听打听!’章玉春冷笑道:‘是阎王开的大爷也不怕,你小子找死!’此时有两个店伙冲过来,还没开口,章玉春身形一晃就到了三人面前,折扇朝三人分别一点,三人杀猪般大叫起来,一个个滚倒在地板上。这行为太过于霸道,食客中出来了六个会家子,大骂他蛮横不讲理,被他一人敲了一记折扇,六条大汉通统躺倒在地。这一来,没人再敢出头。此时楼下掌柜听见楼上闹腾,带了三个壮汉跑上楼来,一见这情形,心中明白了几分道:

  ‘客官,是小二招待不同么?’章玉春道:‘不错,大爷要用雅座,小二胆敢不让,你是掌柜,大爷就向你要吧!’小二躺在地上哼哼着道:‘掌柜,他要小的把雅间客人赶走,小的不依,他就动手打人。’掌柜的面孔一板:‘客官,从未听说过有店家赶走客人的,何况梅妍楼的主顾,都是有身份的人物。你阁下今日不是来用膳的,分明是来闹事寻衅。朋友,亮出万儿来,让在下掂量掂量!’章玉春道:‘你要听我的万儿么?好得很,你竖起耳朵听清了,大爷姓章,名玉春,江湖朋友抬爱,赠了个雅号叫五毒色鹗,掌柜的你听没听到过?’这话一出,不唯掌柜的,就是整个楼面的人都惊讶万分。掌柜的知道惹不起,立即换了副笑脸,道:‘原来是章爷,久仰久仰!’章玉春道:‘你还要不要动武?’掌柜的忙道:‘不敢不敢,请章爷稍待,在下命人立即腾出雅间。’章玉春一笑:‘掌柜的既是知趣,大爷也不为难你,就在外间找个座位吧!’掌柜的喏喏连声,喝令三个小二起来,收拾桌子。趁这空儿,章玉春道:‘掌柜的,京师地面你人熟,知道有个女侠叫紫星红梅的么?’掌柜的道:

  ‘听人说起过,但在下并不相识。’章玉春道:‘掌柜,大爷接连三晚奸杀了三名大姑娘,就是为了逼紫星红梅……’酒楼客人都知晓京师出了命案,因作案人胆大包天,居然在墙上题辞,原来就是他干的,不禁惊叫出声。喧哗起来。章玉春一声大喝,道:‘你们给我住嘴!

  大爷在说话,不准你们出声!’于是,大家安静下来。章玉春续道:‘大爷一生独爱珠宝美色,这紫星红梅长得千娇百媚,大爷一眼就看上了她。上次上京师来,她却躲得没了影儿。

  无奈,大爷只好出此下策,她要是再不现身,大爷就每夜奸杀一名女子,这个帐应记在她头上,因为是她害的。她要是现身出来乖乖儿跟大爷过日子去,大爷从此收心,不再拈花惹草,她要是躲着不出来,大爷就天天杀人!’”

  “该死的畜牲!”四星女气得跳起来。

  冯二狗道:“哎,各位别瞪着我,我只是重复章玉春的话。”

  凌晓玉也气得发抖,但她克制着自己,摆摆手,道:“你们坐下来,听二狗讲下去。”

  四星女愤愤然归了座,冯二狗继续讲:“章玉春又对大家说:‘大爷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大爷借你们一张鸟嘴,替大爷四处传播,大爷约她两日后天黑,在麒麟门外的汤山脚下会面,她若是不敢来,大爷每天杀两女出气!你们若是想报官领赏,就自管报去,大爷两日后在麒麟门外若是发现衙门捕快,大爷就见一个杀一个。若是发现兵丁士卒,大爷就返回城中杀人放火,闹他个鸡犬不宁,叫当官的丢了乌纱!若是当官的不知趣死来纠缠,大爷就闯进皇城作案,叫当官的吃不了兜着走!大爷此次来京师早就横下一条心,不把紫星红梅弄到手决不罢休!’话说完,酒楼上满座皆惊,一个个噤若寒蝉。这家伙被掌柜的请到桌前坐下,小二立马就送来了酒菜。嘿,真是树的影儿,人的名儿,章玉春这家伙洋洋得意大吃大喝,可没人敢去招惹。我二狗瞧着这场面实在生气,但合小东与我之力,也不是这家伙的对手,只好缩着脖子让人家摆威风……”

  牛安早就怒气冲冲,骂道:“你两个怕死保命,还有脸说出口!”

  凌晓玉道:“说完了?”

  吴小东接口道:“那厮吃喝一阵,摸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扔到桌上,掌柜不收,说是由他请客。这家伙嚷道:‘大爷何等身份,要你布施一顿酒饭么?你把大爷看成什么了?讹吃讹喝的无赖么?惹得大爷兴起,撒一把毒药,叫你生意做不成!快收了银两,不用找补,赏给那三个挨打的小二吧!’掌柜的不敢多言,便收起了银两。章玉春见满楼客人都瞧着他,不吃不喝,笑道:‘你们干么不吃喝,瞻仰大爷的风采么?那就好好记住大爷的模样,有那想告官的,大爷放下句话,只要衙役捕快来找大爷纠缠,大爷就到府台衙门去放毒,叫他有水饮不成,有饭不敢吃,不信就试试看!’说完大摇大摆往梯口走去,在楼梯口又道:‘你们把大爷约斗紫星红梅的事在大街上宣扬,让小妮子乖乖来见大爷!’说完哈哈一笑,下楼而去。我与二狗连忙付了帐,有五六个练家子模样的人也匆匆给了银两下楼。看样子,这班人也是跟踪章玉春的。我二人不跟他们噜嗦,自走一边,眼睛盯着章玉春的背影。二狗说:

  ‘天下敢蹑章玉春踪迹的,只怕无有几人。这可是提,着脑袋玩命的差使,你我二人别的不说,光凭这份勇气,也可以在武林留下一段佳话!留给后人去敬仰仿效,你说是不是?’……”

  侯四姑忍不住骂道:“真不害臊!”

  二狗道:“咦,这是真的嘛,我又没吹!”

  四姑嗔道:“得、得,羊圈里的驴粪蛋,数你大,数你了不起,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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