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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初至京城

时间:2016/10/13 8:02:23  点击:1486 次
  三月十七。北京。

  一大清早,上官仪刚刚吃完早点,于西阁就来了。

  于西阁约莫五十出头,个子不高,干瘦干瘦的。全身上下的线条都很硬,整个人就像是一根用了很多年的桌子腿。

  他的肤色焦黄而且暗淡,脸皮紧紧地绷在脸上,将颧骨勒得老高。

  虽然上官仪很清楚一个人的才能与他的长相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很难相信于西阁是一个医道高明的御医。

  看他的样子,实在像一棵身染重病的病秧子,如果他果真精通医道,为什么不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得好一点呢?

  于西阁显然不知道上官仪在想什么,微笑着道:“早。”

  上官仪拱手道:“于先生早。”

  于西阁自顾在椅子上坐下,招手道:“坐,坐,不用客气。

  上官公子既然是卜先生的朋友,我们也就不是外人,不用拘礼。”

  上官仪也坐下了,道:“是。”

  于西阁慢慢抚弄着颌下稀疏发黄的短须,沉吟着,像是有什么话不太好出口。

  上官仪微笑着看着他。也不开口。

  于西阁的态度很有些莫测高深,在没有弄清他的意图之前,上官仪也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终于,于西阁清了清嗓子,问:“上官公子是什么时候认识卜先生的?”

  上官仪稍一迟疑,道:‘“实不相瞒,几天前刚认识。”

  于西阁点点头,“哦”了一声,又没了下文。

  上官仪微微一笑,淡淡道;“于先生方才也说过,我们也不算是外人,有什么话,请直言,没有关系的。”

  于西阁看了他一眼,字斟句酌地道:“于某虽说颇得皇上信任,在朝中也很有几位朋友,但上官公子的事,做起来还是不太容易的。你也知道,朝廷现在是以科举取士。不知上官公子现在是什么功名?”

  上官仪一怔,道:“在下落拓江湖,尚是白身。”

  他实在不明白于西阁怎么会说起这些话来。

  卜凡在给于西阁的信中是怎样介绍他的?

  于西阁叹了口气,道:“唉,那就更不好办了。”

  无论如何,先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会事再说吧。

  上官仪微笑道:“承卜先生抬爱,说是要替在下做一些安排,具体情况如何,在下也不知道。卜先生托于先生所办何事,于先生能否明言?”

  于西阁吃了一惊,道;“你不知道?”

  上官仪道:“是。”

  于西阁自袖中摸出一封信,道:“上官公子请看。”

  这封信正是他昨天晚上交给于西阁的那一封。上官仪细阅之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卜凡在信中说,上官仪是一个很有才干的人,因际遇不佳,一直未能一展所长,所以请于西阁利用他手中的关系,替上官仪在朝中疏通疏通,找个不大不小的官做做。而在事成之前,要求于西阁安排他在家中暂住。

  上官仪又将信仔细看了一遍,心里不禁涌上一股热流。

  卜凡为了他,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很明显,信中所言,疏通关系是假,借这个理由给他找个住处是真。

  他将信叠好,装进信封,递还给于西阁,道:“在下的确也有此打算,在卜先生面前也提起过,只是没想到卜先生如此古道热肠··…这人··还要请于先生多多费心才是。”

  于西阁点点头,道:“其实呢,这件事说难也不难。只不知上官公子该准备的是否都已准备好了,准备了多少。”

  上官仪又一怔,道:“于先生,你的话我听不懂。”

  他是真没听明白。

  于西阁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当然是银子。”

  上官仪还是没明白:“银子?”

  于西阁道:“不错,银子。于某虽说在朝中有些面了,但要做这种事,银子可比面子重要得多。”

  上官仪总算转过弯来了,道:“惭愧得很,在下此次京师之行,十分匆忙,实在没有做什么准备。”

  于西阁面色微微一沉,淡淡地道:“那可就更难办了。”

  上官仪不禁又有些好笑。他忍住笑,做出一副很惶恐的样子,道:“于先生,你看这样行不行,关节请于先生代为疏通,我今天就寄信回家,让家里人尽快将所需银两送来。”

  于西阁淡淡道:“上官公子仙乡何处啊?”

  上官仪道:“太湖。”

  于西阁微微一皱眉,道:“很远呐。”

  上官仪道:“是。”

  于西阁又叹了口气,道:“‘长安居,大不易’呀,京城里物价一向很高,一举手,一迈步都需要钱,不知上官公子随身所携银两能否支撑到贵府上有消息来的时候?”

  上官仪愧笑道:“实在是很不好意思,在下手头上,实在已很空虚。”

  于西阁道;“哦。于某到有一个提议,不知上官公子是否觉得委屈。”

  上官仪道:“请讲。”

  于西阁道:“暂住在于某家里当然没有问题。于某在城内开有一家药铺,正需要人手,上官公子如不嫌弃,白天请去药铺帮帮忙。于某行医多年,也很有一些心得,近几年来编著了几卷书稿,如果公子自药铺回来后不是太累,晚间就在舍下替于某抄抄书稿,行不行呢?”

  简直太行了!只要能有个清静安全的地方暂住上一个来月,无论怎样,上官仪都心满意足了。

  上官仪起身长揖道:“谢于先生。”

  于西阁也站起身,坦然受之,淡淡地道:“于某尚要赶去太医院当值,就不多陪你了。”他扬起脸,冲门外道:“小王啊。”

  “小的在。”一个五短身材的人很伶俐地闪进房间,垂手低头,站在于西阁面前。

  “你这几天去过药铺没有?”

  “小的昨天还去过一趟。”

  “嗯。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回老爷的话,铺子里的几个伙计懒得很,后面库房里的药材都已受潮了,也没人翻出来晒晒。”

  于西阁转头对上官仪道:“你看看,这年头的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了,人也越来越懒,尽是些混饭吃不干活的人!”

  上官仪微笑道:“就是。”

  于西阁略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对小王道:“待会儿你领这上官公子去药铺里,看看有什么轻省的活儿。告诉你,可不能让上官公了累着!”

  小王的头垂得更低,道:“是是,小的明白。”

  他当然明白于西阁的意思,上官仪心里也很清楚,这翻晒药材的话儿自然是落到他的头上了。

  于西阁前脚刚踏出门槛,小王的头就高高地昂了起来。

  小王刚开始被人称作“小王”时,年龄自然不会大,但现在,他实在该被叫作“老王”才对。

  看他的年纪不会比于西阁小,一张脸粗看起来虽称得上是油光水滑,只要仔细一看,便能发现很多细小的皱纹。

  上官仪一眼就看出了小王绝对没有练过功夫,所以他不免有些奇怪,以小王的年纪竟然还有如此敏捷伶俐的身手。

  对小王这类做跟班长随的人来说,敏捷伶俐的身手大概是他们混饭吃的基本功之一吧。

  上官仪心里想着,嘴角忍不住又现出了一丝隐隐的笑意。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小王的声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年轻,甚至可以用“悦耳”、用“脆生生”这一类的词来形容。当然喽,这种声音只是在与于西阁说话时才用得上。

  小王现在的声音就变了,略带沙哑,沙哑中还颇带着几分威严。他瞪了上官仪一眼,道:“笑什么,走罢!”

  小王对于西阁可谓是忠心耿耿,所以他一向很痛恨那些打着各种旗号到于府来混饭吃的人。

  他尤其看不惯面前的这位“上官公子”。

  “狗屁‘公子’!”小王一边走,一边斜眼瞟着上官仪,心里骂道:“一看就知道是个专吃白食的混账!你以为于府的饭是那么好吃的?撞到老子手上,看不把你累个贼死!”

  绕过三四条胡同,再走上半条街,就快到于西阁的仁济药铺了。小王想像着上官仪干活时的惨样,心里不禁很是得意。

  他忍不往又斜睨了上官仪一眼。

  上官仪嘴角的微笑更明显了。

  小王不禁心头火起。

  他实在恨极了上官仪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因为他看得出那微笑里全是讥讽,对他的讥讽。

  其实,小王看得出上官仪一定是一位真正的“公子”。

  小王不是瞎子,他的眼睛比大多数人都好使得多,当然不会看不出上官仪身上那种颇为高贵的公子派头。

  有一双会看人的眼睛与他身上那种特别的伶俐劲儿一样,也是小王这一类人必须练就的基本功。吃跟班长随这碗饭也不是很容易的,至少比大多数人想像中的要难得多。

  “就算你原本是个公子,现在也只是个‘落难公子’了,你心里再看不起我,现在也只能由老子摆布!”小王又在心里发狠。

  俗话说得好,“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能欺负欺负被困浅滩的龙与落难平阳的虎,对于小虾野狗们来说,的确是一种无上的快乐。

  药材果然有些受潮了。

  小王坐在店伙计搬出来的一张椅子上,架着二郎腿,左手托着个紫砂壶,右手在膝盖上一下一下轻拍着,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哼着小调子。

  上官仪扛着一大包药材从库房里走出来,四下看看,道:“在哪里晒?”

  小王不耐烦地用脚尖点了点,道:“地下。”

  上官仪道:“这可是药,是要吃进肚子里的,就晒在地下?”

  小王翻了翻白眼,道:“叫你干活就干活,哪来这么多废话!”

  上官仪一笑,道:“好,好,干活干活。”

  这小子还能笑出来!

  小王不禁有些奇怪,一大包药材少说也有七十来斤,可上官仪扛着似乎很轻松,脸不红,气不喘。

  小王更生气了,喝道:“快干快干,库里的药材今儿都得搬出来!少磨磨赠蹭地,还想不想吃这碗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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