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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衡山之行

时间:2014/5/20 22:23:38  点击:2712 次
  上回说到婉儿说,怎么这个店小二这般好说话的?小神女说:“他一时不明白房顶怎么会掉下瓦片来,更想不到是你这么个小丫头撞开了一个小天窗。他还以为屋檐腐烂了,或者有人在外扔了一块石头砸烂了。那也只是他们的事,不关我们的,当然好说话啦!”

  “姐姐,我们这么骗他,不问心有愧吗?”

  “问心有愧?”小神女想不到婉儿会这样说,不由暗暗点头。看来这个丫头心地纯洁善良,不忍心去欺骗一般平民百姓,有侠义心肠,不用担心她练成上乘武功后,仗势凌人了。便问:“丫头,你要是说真话,后果会怎样?”

  “会怎样了?”

  “赔钱固然不必说,当然我们也不在乎这些银两。而后果是你这个小丫头,不但成了客栈里人们惊奇的人物,也成了南岳镇人人注意的人物了。何况我们还在南岳大庙惩治了那个好色之徒。如果说了实话,不叫官家的人一下注意起你这个小丫头来?你今后的行动还方便吗?”

  婉儿一听,不由愕住了。小神女又说:“丫头,有时说些假话,不一定是骗人,只是不想招惹其他的麻烦而已。你要是问心有愧,明天我们离开,多给店家一些银两就行了。这些银两是可以修补你撞开的瓦面的。”

  “姐姐,哪得给多少?”

  “十两银子足可以修补这客栈所有的瓦面,够他请几个泥水工。”

  “好的!姐姐,明天我就给店家十两银子,这样,我就问心无愧了!”

  “好啦!现在你可以放心上床睡啦!不过,你只有两个时辰了。”

  “什么?我只有两个时辰可睡?”

  “今夜里我们还有行动。”

  婉儿又愕然起来:“我们有什么行动了?”

  “去救人。”

  “救人?救谁?”

  “救那卖艺人一家三口。”

  “什么?”婉儿更茫然起来,“姐姐,你不是又在逗我吧?卖艺一家不是已逃走了吗?难道他们已给一只虎抓起来了?”

  “抓不抓起,我不知道。丫头!我们要救人,就应救到底。一只虎是衡山一县的恶势力,有不少的爪牙,我担心那一家人逃不了,去看看才放心。”

  “那我们去哪里看的?”

  “当然是到衡山县城里去看看了。而且这只老虎不除掉,始终他会危害一方百姓。”

  “姐姐,你既然想除掉他,干吗不在衡山将他杀了?那不省事多了?”

  “丫头,你又来了!大白天当街当巷杀人,固然能一时大快人心,但官府不追究吗?而且更连累了卖艺的一家人。官府捉我们捉不到,但要捉卖艺的一家人,就不难捉到。这样,你不是救人,而是在害人了!”

  “姐姐,我明白了!在深夜里将一只虎杀掉,就没人知道是谁干的了!”

  “不错!一只虎为害一方,想必仇家不少,我们不动声色地将他干掉,官府也无从追究。何况杜鹃在长沙一带出没,官府的人,少不了又疑心是神秘的杜鹃所为,更会不了了之。”

  “姐姐,这样,不引起杜鹃的注意了?”

  “引起杜鹃的注意更好!我正想引起他的注意哩!让他来追踪我们,不好过我们去追踪他么?”

  “姐姐,这样太好了!这是一箭双雕之计,将神秘的杜鹃引出来。”

  “就怕他不来追踪我们!好了!丫头,快上床,你可以放心去睡,到子时我叫醒你。”小神女知道婉儿入睡之后,就会不自觉地在练她那奇怪的内功,令自己刚才输给她的那一股真气,很快变成了她自己的真气而融合为一体。

  小神女在将自己的真气缓缓输给婉儿时,感到婉儿所练的内功,似乎也是一门佛门的内功,与自己的真气极为融洽,没半点反抗相抵,很快地两股真气汇成一起,否则,小神女就不能将自己的真气输给婉儿了,那婉儿一身的内力,就不会骤加一倍了。这也是婉儿有缘,碰上了小神女,令她缩短了十年时间的修练,一下跃升到武林一流高手的行列中去。不同小三子和韦珊珊,因为他们练的内功不同,无法接纳小神女极为深厚的真气,顶多运用掌力将他们的玄关震开。要是强行输入,反而令小三子、韦珊珊受煎熬,不同的真气是相互排斥的,怎么也不能混合在一起。正所谓缘分可遇而不可求。

  婉儿听话上床睡了。一倒下,不久便呼呼入睡。小神女不禁暗暗羡慕婉儿,这个丫头,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得到这么一位异人,传授给她这一门与众不同、奇异的卧式练内功法,令她一身的真气,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滴积累起来,胜过任何高手闭门练功了。这样练内功,不但不为人察觉,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实在太幸福了!

  深夜子时,小神女叫醒了婉儿。婉儿正想一跃而起,小神女轻轻说:“丫头,你别再纵到房顶上去了,不然又撞开一个天窗,在这三更半夜里,不但惊醒了客栈里的人,全镇子上的人都给你惊醒过来,到时你不想人知也不行了!”

  婉儿笑了笑:“姐姐,我知道了!不然我们又不见了十两银子,以后真的没路费回家啦!姐姐又会将我卖了!”

  小神女一笑:“你知道就好了!快穿上夜行衣,我们起程。”

  婉儿轻轻下床,穿上了夜行衣,姐妹二人,凝神倾听,客栈里无人察觉,便施展轻功,从窗口跃出,看准了东方,往衡山县城而去。

  小神女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她们动身前往衡山县时,已有一位神秘的黑影,比她们早了一步,在衡山县城向一只虎动手了!小神女更没有估计错,一只虎汪爷,是没有放过这卖艺的一家三口。其实,他根本没有受什么伤,只是手腕上中了一截极小的树枝而已,拔出了就没事了。不过当时痛得他整条手臂麻木,连手中的刀也掉了下来,误以为暗器有毒,急忙退走,赶回汪府医治而已。他一看没毒,拔出来没事,手臂依然活动自如,不由大怒,立刻打发手下人去打听卖艺一家人和那个野丫头去了哪里。

  他手下人说,卖艺人一家已逃出了南门,往衡阳方面而去。而那个野丫头,出了西门,便不知道去向,可能向衡山的深山老林中去了!一只虎立刻命刀疤脸带人到衡阳方向拦截,务必将卖艺人一家三口抓回来整治,不然,今后一切来衡山县谋生的江湖人士,不再来谒拜自己了!至于野丫头去了茫茫的衡山群峰,以后再慢慢打听她是哪一位武林人士的儿女,再寻机会报仇不迟。

  刀疤脸带五六条大汉,翻身上马出南门,沿湘江岸大道直追卖艺人一家三口。他们在黄昏落日时,追上了卖艺一家人。刀疤脸在马背上狞笑着吼道:“老子看你们一家三口往哪里跑,你们始终跑不出我家汪爷的手掌心,乖乖的给老子束手就擒!”

  五条大汉从马上跳下来,将卖艺一家三口包围了起来,卖艺少女一见如此情景,说:“爹!娘!我们和他们拼了!”

  卖艺老者叹了一声:“我们只有如此,女儿,你最好在战斗中趁机逃跑,逃得一个是一个,不然,以后连报仇的机会也没有!”

  刀疤脸笑着说:“你们还想逃跑?一个也走不了!弟兄们上!给我先将两个老的砍了!留下这个女子,交给我处理!”

  五条大汉持刀扑上,蓦然,在苍茫的暮色之中,一条黑影从江边凌空飞来,出剑疾似电闪,剑起人倒,转眼之间,五条大汉一个个中剑身亡,只剩下一个刀疤脸,他惊恐地问:“你,你,你是谁?”

  蒙面黑衣人冷森森地说:“阎王跟前的追魂使者!”

  “什么?你,你,你是追魂使者?”

  “唔!你去见阎王吧!”

  刀疤脸哪里还敢答话,转身想上马逃走。蒙面黑衣人的身形比他更快,一下从马背上将他扔下来,扔得他四脚朝天,两眼金星乱飞。他还没醒过来,剑尖已贴在他的眉心上了!蒙面黑衣人冷冷地说:“你再妄动一下,我就马上要了你的命!”

  接着蒙面黑衣人对卖艺一家人说:“你们还不赶快离开这里?快走!”

  卖艺一家人见突然而来的黑衣人,以不可思议的剑法,顷刻之间便刺倒了五条大汉,从而救了自己一家人。在惊愕中,黑衣人又将刀疤脸制服了。正想感谢这位侠士的救命之恩,谁知这位侠士挥手叫他们赶快离开。卖艺老者拱手相问:“请教侠士高姓大名,容小老一家人日后相报。”

  蒙面黑衣人不答,再次挥手叫他们一家人迅速离开。卖艺人见黑衣人如此,只好再次拜谢他的救命大恩,一家人迅速离开了!

  在卖艺一家人走了后,蒙面黑衣人问刀疤脸:“说!是谁打发你们来追杀他们一家人的?是不是一只虎?”

  “是!是!是汪爷打发小人前来,小人只是奉命行事,求大侠饶命!”

  “现在姓汪的在哪里?”

  “在,在,在家中等候小人的回报!”

  “你不用去回报了!我代你去回报他好了!”蒙面黑衣人一剑就将刀疤脸的脑袋砍了下来,他离开之后,在刀疤脸尸体上留下了一枝杜鹃花。

  原来这位蒙面黑衣人,正是在长沙制造了几起大血案,令江湖人惊震的神秘杜鹃,这次他竟然在衡山出现了,这又出乎小神女的意料之外。

  衡山一只虎独自一个人在灯下饮闷酒,等候刀疤脸将卖艺一家人抓回来。他要当着卖艺老者夫妇面前,将他们的女儿剥光了衣服强奸,以泄今日之恨。他手下的弟兄一个个在两旁垂手而立,没一个敢出声。他看看窗外夜色,问:“刀疤脸怎么还不将人抓回来?他死去哪里了?”

  小鬼眉忙说:“汪爷,他会很快回来,谅那卖艺三口,怎么也不是刀哥等人的对手。”小鬼眉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从窗口飞落一颗人头,掷在一只虎的桌上。一只虎愕然地跳了起来,在灯光一看,这颗人头,正是刀疤脸的脑袋。接着,一条黑影从窗口闪了进来,落地无声,冷冷地说:“他不是回来了?”

  一只虎惊震了半晌,在灯光下一看,是一个蒙了面的黑衣人,问:“你,你,你是什么人?”

  “特来取你狗命的人!”黑衣人的话可以说是冷彻心,也威震了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个一时惊愕得呆若木鸡,动也不敢动了!

  一只虎很快镇定下来,手按刀柄喝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敢来闯老子的虎穴?”

  黑衣人不屑一顾:“什么虎穴?不过是狗窝而已,同时也是你们的丧身之地。说!你们想怎么死法?”

  一只虎怒喝:“上!全上!”

  小鬼眉等人立刻拔刀扑上,黑衣人几乎身形不动,剑光一转,小鬼眉等人脖子同时划断,血立即喷出,往后倒下,这真是不可思议的剑法,也是极为犀利的剑法,出手就是凌厉的杀着,没一点虚招,剑出血飞。

  黑衣人一招杀了小鬼眉等人之后,连看也不看一眼,一双目光似冷电般地盯着一只虎:“姓汪的,现在轮到你了!”

  一只虎这一下才真正地惊震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杀人的上乘剑法,再次问:“你到底是什么人?在下过去与你有仇?”

  “没仇!”

  “那你为什么要来杀我?”

  “因为不杀你,难以平民愤!”

  一只虎骤然出刀了,刀一出,就是满天的刀光,招招也是凌厉的杀着。一只虎一下抖尽了一身的绝学。不然,他一条性命难保。

  黑衣人闪过了他三四招后叹息地说:“你这一门衡山刀法,不愧是上乘的刀法。本来衡山派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名的,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不肖的弟子,为恶一方?我只好代衡山派清理门户了!”说完,随手进招,三招之后,黑衣人一剑击出,撕开了一只虎的刀网,迅若电闪,刺中了一只虎的眉心,这一招,足以令一只虎致命,再也不需进招。

  黑衣人杀了一只虎后,留下了一枝杜鹃花,便悄然离去,他抢先一步,完成了小神女要做的事情。

  小神女和婉儿赶来时,杜鹃已走了!小神女还没有来到汪府,已闻到了一股血腥气味,她不由对婉儿说:“丫头!恐怕汪府已出事了!不知是他在杀人,还是有人杀了他。我们快赶去看看。”

  小神女循着血腥味来到现场,先是在院子里发现了两具尸体,一进内院大厅,厅上已横卧着七八条尸体,全部都是一剑划开脖子致命,只有一只虎,一剑中眉倒地而亡。

  婉儿惊讶地说:“姐姐,是谁杀了他们?”

  “丫头,是杜鹃。”

  “什么!是他?”

  “你看,桌子上不是留下了一枝杜鹃花吗?不是他又是谁?”

  “不会是别人假冒的?”

  “从死者的剑伤看出,全部是一剑致命,一只虎的剑伤更为明显,是杜鹃杀人特有的剑招,没人能假冒得了!丫头,我们快离开这里,很快就有人来了!快!”

  小神女和婉儿立即离开汪府,也飞出了衡山县城。在回程的路上,婉儿说:“姐姐,这个杜鹃太神出鬼没了!而且他干了我们想要干的事,他不会知道我们的行动吧?”

  “看来他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就不会出手了,会等我们来干。我原也想到,今夜有一位高人,会将一只虎干掉,但怎么也想不到这位高人,竟然是杜鹃。”

  “姐姐,你怎么想到今夜有位高人要干掉一只虎的?”

  “这没有其他,因为今天白天,有人在暗中出手救了你。”

  “这又怎么样?”

  “这位不想露面的高人,可能特意来衡山除掉一只虎,也有可能偶然路过衡山城。他在暗中解了你的危,后来向人们打听一只虎的为人,从而在今夜里要将一只虎干掉。”

  “姐姐既然知道有人要干掉一只虎,那我们跑来干吗?姐姐是不是要看看这位不露面的高人是谁?”

  “不错!你说对了!可惜我们还是迟来了一步,更想不到这位高人,竟然是神出鬼没的杜鹃,要是早知道就好了!”

  “要是姐姐早知道,会怎样做?”

  “当然我就会一早伏在汪府四周的隐蔽处,纵使看不到他的真容,也起码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但这一切都迟了,又一次错过了认识他的机会,连我们一箭双雕的计划也破了产。当然,我也想不到他会比我们更早动手,抢在我们行动的前面。”

  “姐姐,那我们去追踪他不?”

  “他这般的神出鬼没,行踪飘忽,我们去哪里追?别追了!我们玩我们的。明天,我们上衡山玩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姐妹两人便悄然回到了南岳镇上的客栈里,从窗口飞进了自己房间。小神女说:“丫头,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这下,我们可以真正放心睡了,再没有人去麻烦卖艺的一家人了!”

  第二天一早,她们在离开客栈时,真的多付给店家十两银子,叫店家将昨夜开了小天窗的房间修好,便扬长而去。店家自然惊喜万分。

  她们一大早就出现在衡山脚下,这时旭日未升,晨雾迷漫,南岳镇上,大多数人仍高卧未醒,只有一些走远路的商人或卖早点的人才这么早起身。至于上衡山游玩的文人雅士、少爷公子,却没有一个这么早来到衡山脚下。小神女见四周无人,对婉儿说:“丫头!我们施展轻功上山吧!”

  于是她们二人像轻捷的飞鸟,转眼之间,便出现在半山亭内。半山亭,正好在上衡山最高峰——祝融峰的一半路程,故名半山亭。相传半山亭建于南北朝时代,专为上下衡山游人途中休息歇脚。环境幽美清雅,山清林秀,流水潺潺。

  过半山亭一直北上,经过邺侯书院,走铁佛寺、湘南寺,便来到了南天门。到了南天门,才可以看到衡山的全景。南天门以下称为前山,向北面叫后山,这里可看到南岳的最高峰祝融峰了。

  过半山亭不远有一条往西而去的山径,走这条山径,可游览磨镜台、方广寺、福严寺、南台寺等名胜景点。

  说到衡山的前山、后山,有这么一个传说。相传在南北朝时,有一个名叫慧思的高僧,来到了衡山,当时衡山是道教圣地。没有一处是和尚的寺庙。慧思为了在衡山谋得佛教立足的地方,便上祝融峰参拜岳神。他将来意和岳神一说,岳神想了一下说:“你想谋得一处地方建寺,最好和我下一盘棋赌输赢。要是你输了,请远离衡山,别再来打扰我;要是你赢了,我可以给你一处地方建寺庙!怎样?”

  慧思说:“好!贫僧就与尊神下一盘棋,望尊神言而有信。”

  对弈的结果,岳神输了,只好将天柱峰下的一块土地给慧思和尚修建寺庙,也就是现在严福寺的所在地。慧思说:“贫僧虽然有地方修建寺庙,但也要有一线之地,作为上山下山之路才行呵!”

  岳神说:“好好!”岳神俯视山下,正考虑给慧思什么地方修路才好。慧思说:“这样吧!贫僧将袈裟抛出去,凡是袈裟遮盖荫庇的地方,就作为贫僧出入之地好不好?”

  岳神心想:你这袈裟能遮盖得了多少地方?便点头答应。谁知慧思将袈裟抛上天去,立刻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浮云,将南岳前山全遮盖了起来,岳神一看,顿时傻了眼,说:“你将前山全遮盖了,连我下山的路也没有了,那我怎么办?”

  慧思含笑说:“尊神别担心。”他指下棋的一块石桌说,“这石桌要是滚落在什么地方,就是尊神乔迁的新居宝地。”说完,用手一推石桌,这石桌便一直飞到了前山下一块空旷的平地上。

  岳神一看又怔住了:“什么!我要搬到山下去住么?”

  慧思笑着说:“这不更好吗?你在那里接受人间的烟火,不胜过你呆在高高的祝融峰上,冷冷清清,没人朝拜,孤零零过日子?同时还可以洞察人间的疾苦,保佑一方百姓的安宁。”

  这样,岳神便搬到山下住了,也就是现在的南岳大庙,接受了人间的烟火。当然,这只是一个神话而已,并不是真有其事。

  小神女和婉儿来到了半山亭,打量四周景色,见天色仍早,四下无人来往,便说:“丫头,我们在附近找一隐蔽处练武吧!”

  婉儿一时有些意外:“练武?”

  “你不想练好我教给你那一套千变身法?”

  “姐姐,那我不去玩了?”

  “玩!我们有的是时间,这么早跑到各处寺庙玩,不令人起疑心?说不定当我们两个是什么山妖狐狸精哩!”

  “不会吧?”

  “怎么不会,哪有人这么早来游山的?说不定你碰上一个光头和尚,他当你是迷人的小妖精,施展法力来收服你。”

  婉儿笑着:“那这个和尚一定是一个糊涂透顶的和尚,连人和妖也分不清楚。”

  “这就难说了,现在有些人,人和妖分不清楚,妖当成了人,人当成了妖,颠颠倒倒,最后连自己性命丢了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丫头,你练不练的?”

  “练!我怎么不练的?”

  婉儿随小神女离开半山亭,离开山道,来到一条小溪流边,这里有峭壁、乱石、树木、荆棘,哪怕是深山中的猎人和樵子,也不会跑来这里,游人更不会来这荆棘、树林、杂草丛生的小溪边了,也可以说这里是无路可通的。

  小神女打量了一下说:“丫头,这里是你练千变身法最好的地方了!要是你在这里练到连我也不能抓到你,那么你在任何地方与人交锋,就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姐姐,你这不是叫我犯难吗?”

  “我怎么叫你犯难了?”

  “就是我练得再好,我能逃过姐姐的手吗?始终都会给姐姐抓到。”

  “你不是这么没信心吧?在船上的房间里,你都能闪避我三四招,反而在这地形地势复杂的地方,你不能闪过我的出手?”

  “我闪过姐姐三四招可以,但十招八招后就难说了,我能闪过姐姐那快如魔魂幻影的身法和出手吗?”

  “丫头,别这么没信心,你要是练得好,机灵多变,别说闪过我十招八招,就是闪过我二三十招都可以,除非你不专心练。”

  “姐姐,你不是逗我高兴吧?我能闪过姐姐的二三十招?”

  “丫头,别多说话了!现在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在这里练,将我所传给你的身法,从头到尾练三遍,然后我来捉你。”

  “好吧!那我练啦!”

  婉儿不敢大意,在这乱石怪生的丛林里练起来。婉儿在练这一门身法,基础比当年小三子所练的深厚多了。何况昨夜她又得了小神女的佛门真气,打通了任督两脉的玄关,一身功力又何止增加了一倍?所以婉儿在丛林乱石中纵跳翻滚,身轻如燕,行动矫敏非常,千变身法中一些高难度的动作,以前难以练到的,现在却一学即会。加上空间广阔,婉儿几乎是来往飞腾自如,一时如疾燕冲天而起,一时如灵狐在荆棘中穿插,一时如雄鹰凌空直下,一时如滑鱼在水中一闪而逝,千变万化,随心所欲。小神女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心想:这个丫头,的确是一个学武的上乘人才,有些动作,几乎是一点即会,慧根极好。一炷香时间已过,小神女说:“好了!丫头,休息一会吧!”

  婉儿骤然停下,停落在一棵矮树梢上,树梢几乎是不见摇摆,宛如蜻蜓停在一片叶尖上,这一份轻功,又令小神女暗暗赞许。这份轻功,恐怕是一些武林上乘高手也难以达到,想不到这丫头的身形竟然这样的轻灵。这恐怕与她不知不觉所练的内功有莫大的关系。这丫头练的是哪一门派的内功?而且还极为正派。

  婉儿停在树梢上,气不喘,色不变,只是头发略为零乱而已,还担心地问:“姐姐,我练得好不好?”婉儿仍不知道自己的功力已增加了一倍以上,行动敏捷如燕,她只感到自己比以前轻快一点而已,害怕小神女不满意,要责备自己。

  小神女笑着:“丫头,好不好难道你自己也不知道?”

  “我知道了还问姐姐吗?”

  “好不好,等会我来捉你,你就知道你有多快了!”

  “姐姐,看来我还练得不好。”

  “丫头,你总算可以了!下来休息一会吧!你不会现在就要我来捉你吧?”

  “姐姐,我当然不敢啦!”

  “那下来吧!”

  婉儿休息了一会,小神女说:“丫头,你歇够了没有?歇够了,我来捉你啦!”

  “好吧!”婉儿站了起来,纵到一块岩石上,“姐姐,你捉呀!”

  “丫头,小心了!别叫我在三四招就捉到了你,那你就别想离开衡山。”

  “姐姐,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怎么不是说真的了?”

  “我不能离开衡山,那我们怎么回到船上?那不让成爷他们等急了?”

  “你不能回船上,我可以回船上呀!”

  婉儿怔了怔:“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谁叫你不小心让我在三四招捉住了?”

  “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练这一门身法啦!练到我从永州转回来接你。

  “姐姐……”

  “丫头,你想不留下,就别让我在三四招捉到你。”

  婉儿一惊,再也不敢大意了,她想无论怎样,千万别让小神女在三四招内捉到自己,得用全力应付。小神女问:“丫头,你准备好没有?”

  婉儿暗暗运气:“姐姐,你来吧!”

  “好!”小神女说完,身形骤然而至,伸手就要去抓婉儿,婉儿急忙一闪,滚到岩石下,从草丛中跃到了另一块岩石上。谁知回头一看,小神女已凌空来到,婉儿又急忙闪开了,纵到一棵大树上去。谁知婉儿脚没站稳,小神女身形几乎似飞魂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吓得婉儿翻倒到树下去。

  小神女见婉儿能骤然闪开了自己莫测的三招,暗暗点头,说:“丫头,你是练得不错!再来!”说时,似隼鹰般凌空直下,疾如电闪。婉儿凭借乱石丛草,又机灵地闪开,纵到小溪流对面的乱石中去。

  婉儿一连闪过了小神女的四招后,也渐渐有了信心,她马上不再害怕自己一个人留在衡山了。

  小神女说:“丫头,你别掉以轻心,你知道我说的三四招是什么?”

  “三四招不就是三招或四招吗?又是什么了?”

  “你别想得美,三四招,就是三四一十二招,就是说,你能闪过我十二招以上,才可以离开这里。”

  “姐姐,你这不是坑人吗?三四招,怎么一下变成十二招了?”

  “丫头!要是你与敌人交手,他们会不会出手三四招就算了?”

  “可是姐姐不是敌人呀!”

  “那你现在将我当成敌人好了!丫头,看招!”小神女声落人到,婉儿一招白鹤冲天而起,飞到溪边的悬崖上去了。

  这时,她们二人,像一对山林中疾飞小鸟,在溪边两岸的乱石丛林中飞来扑去。到了最后,她们的行动更快,简直像山林中的两只小精灵,飞腾翻滚,东穿西插,上下追逐,身形千变万化,互相嬉戏。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招,小神女看准了婉儿要纵起的招式,凌空一抓,就将婉儿抓住了。而这时,婉儿也有些气喘了,两个丫髻也散乱了。她还想挣扎,小神女笑着说:“丫头,别挣扎了!就算你挣脱了!也已经给我捉住了!”

  婉儿一听,也不挣扎了,颓丧地说:“姐姐,我已是用尽全力了,还是给你捉住了!姐姐,你不会真的要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小神女将婉儿放了下来:“丫头,你闪过了我多少招?”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怎么闪开姐姐。”

  “丫头,你已经闪过我三十多招啦!”

  婉儿一下惊喜起来:“真的?姐姐,那我不用一个人留下来了?”

  “你当然不用留下了!”

  “是吗?谢天谢地谢神灵,我不用一个人留下了!”

  “你害怕一个人留下来?”

  “我当然害怕啦!”

  “你害怕什么的?”

  “姐姐,你想一下,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孤零零的,怎么不害怕呵!”

  “你有这么一身本事,难道还害怕有人能害你?杀了你?你就算打不过他们,但要逃走,恐怕就没有人能追得上你。”

  “人!我却不怕!”

  “你怕鬼?还是怕山里有妖精?你总不会连老虎、山猪也害怕吧?”

  “老虎、山猪我当然不害怕,我就是怕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到了夜里,我就更害怕了!”

  “丫头,你不会相信有鬼神之类的东西吧?”

  “鬼神,我也不知我怕不怕,我就是怕黑,黑咕隆咚的,我就会心中发毛!”

  “丫头,看来,你今后真的要多锻炼一下了!将胆子练大一点,不然,今后你一个人怎么在江湖上行走?”

  “姐姐一个人在深山老林中也不害怕吗?”

  “我怕什么?丫头,我比你还小时,就一个人在深山老林追逐野兽玩了,经常在深山老林里过夜。”

  “姐姐怎么不怕黑的?”

  “黑有什么可怕的?在黑夜里,我还感到更好玩哩!可以自由出入而不用害怕有人看见我的行动。丫头,怎么在黑夜跟我出去行动时,不见你害怕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姐姐在,我就什么也不害怕了!”

  “看来你不是害怕什么恶人、野兽,是害怕自己一个人不知怎么办。”

  “大概是吧!”

  “好了!你快去溪边梳好你这一头乱发,我们该去衡山各处走走看看了!”

  “好的!”婉儿去溪水边梳理自己的乱发了。这时一轮丽阳从东边升起,朝霞满天,层林群峰尽染,附近一带叶尖草上的露珠,全给她们姐妹刚才的追逐而抖落了,而远处的晨露,在阳光的反射下,闪闪发亮,宛如万颗珍珠,散在草丛中,这是深山特有的一幅晨景美图。婉儿在溪边梳理,恍如人在画中,而婉儿的一张脸,与朝霞相映,格外的殷红美丽,一双洁白似玉的手腕,梳理着一头似乌云般的秀发,有一种说不出的神蕴,连小神女也看痴了,暗想:原来这个丫头,有这般的美。

  其实小神女比婉儿更有一种迷人的神蕴和美,只是小神女不知罢了。要是说婉儿有一种天然的风姿,宛如深山中的一朵幽兰,那小神女就是清雅绝俗、神蕴夺人的奇葩。

  婉儿梳理完毕,走回到小神女身边说:“姐姐,我梳好了!现在我们走吧?”

  “好!”小神女点点头。

  婉儿正想朝半山亭走,小神女说:“丫头,慢一点。”

  “哦!?姐姐,还有什么事的?”

  “半山亭里有人。”

  “姐姐,那怕什么?有人就有人吧!难道他们敢吃了我们吗?”

  “说不定他们会吃了你!”

  “不会吧?姐姐,你别吓我。”

  “丫头,我们这么从峭壁跃上去,人家看见了不吓坏么?算了,我们还是从另外一处上去,别去半山亭了,以免叫人注意。”

  “姐姐,那我们往哪里走?”

  小神女打量了一下,指指北面山峰上丛林中隐现的一处楼宇说:“我们就从北面攀到山峰上去好了!”

  她们施展轻功,穿林攀岩,悄然无声地登上了山峰,回望半山亭,已远远在她们的脚下了。转上山道,没走多远,一看,前面一座庙宇是五岳殿。这时五岳殿的山门正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清瘦的中年和尚,提着扫帚,要打扫山道上的落叶,一见小神女和婉儿,有些愕然,用警惕的目光打量了她们一眼,然后合十稽首说:“阿弥陀佛!两位女施主,这么早就来游山了!贫僧还没准备茶水迎客,请两位女施主见谅。”

  小神女说:“大师别客气,我们只是到贵寺随便走走看看,不必特意招呼我们。”

  “哦?两位女施主不是来拜佛上香么?”

  “当然,我们也是来拜佛上香。”

  婉儿说:“和尚,你忙你的吧,我们先看看,等你忙过了,我们再拜佛上香也不迟。”

  “阿弥陀佛!两位女施主到来,贫僧怎敢怠慢?”说着,瘦和尚放下了扫帚,在婉儿身边擦过,抢先一步入山门,躬身而说,“两位女施主先到大殿一边厢房坐下,稍等片刻,贫僧立刻将香茶奉上。”

  小神女说:“那麻烦大师了!”

  “女施主别客气,请!”

  蓦然之间,一条人影凌空而来,拦在她们的前面。小神女和婉儿不由一怔,一看,这突然凌空而来的是位青衣秀士,手持一把泥金纸扇,一脸傲气,婉儿急问:“你想干什么?”

  青衣秀士打量了她们姐妹一眼,似乎不值得理睬,转头对瘦和尚说:“贼和尚,你还认得在下不?”

  一声贼和尚,小神女和婉儿又愕异了,显然这位秀士不是冲着自己而来,是冲着瘦和尚而来。

  瘦和尚合十稽首说:“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贫僧是个安分守己的出家人,一向不理尘世,施主何以这样无礼称呼?未免太对佛祖不敬了!”

  青衣秀士含笑问:“难道你不是一个贼和尚?”

  “阿弥陀佛!贫僧与施主素不相识,怎么施主如此污蔑贫僧?”

  “贼和尚,你别念什么阿弥陀佛了!你知不知道,在下一直从衡阳跟踪你来到了这里,说!你将在下的金银和一张三万两的银票,偷去哪里了?”

  “阿弥陀佛!冤哉枉也,贫僧足不出山门,何时去了衡阳?施主,你不会认错了人吧?”

  “在下绝没有认错了你!说!你交不交还在下的银两和银票?”

  “贫僧看来,施主显然是前来无理取闹,请施主马上离开敝寺,贫僧不想生事。”

  “贼和尚!你是想在下出手了?”

  “施主,这五岳殿是佛门的清静之地,请你别在这里撒野!”

  “贼和尚,你要是不将在下的财物交还,别说撒野,在下还可以杀了你,将你这贼窝一把火夷为平地。”

  “施主!你太放肆了!”

  “贼和尚!看招!”

  青衣秀士纸扇骤然一击,迅若电闪,直点瘦和尚的要穴。小神女一看,不由暗暗一怔,这秀士一手打穴的功夫属上乘招式,出招虽然平凡无奇,但其变化无穷,纸扇一击出,已从四面八方封住了瘦和尚,令瘦和尚无法闪避,小神女有点为瘦和尚担心了。谁知瘦和尚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僧袖拂去,人却跃出了三丈开外的地方,单是瘦和尚这一分轻跃的功夫,已不是等闲之辈。

  青衣秀士一击落空,点点头说:“贼和尚,果然身手不凡,怪不得你偷窃的本事这么高明了!好!再接在下之招。”

  婉儿这时忍不住了:“你们别打呀!”

  青衣秀士看了婉儿一眼:“小姑娘,这事你最好别理。”

  “先生!你可不能无凭无据地说人家偷了你的东西呀!”

  青衣秀士一笑:“小姑娘,你知不知道这贼和尚是什么人?”

  “他不是一个和尚吗?又是什么人了?他不会真的是个贼吧?”

  “小姑娘,他不但是一个贼,还是江湖上有名气的一个飞贼,人称‘一手遮天’空空神偷,偷窃的本事实在高明。”

  小神女一怔:“莫非是横行京师五省的神偷空空儿?”

  “哦?小姐也闻其称号?”

  小神女说:“我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不是传说,他早已退出江湖了吗?”

  “他没有退出,只是削发为僧,遁入空门而已,还不时跑出来干他的无本买卖。”

  婉儿问:“姐姐,他真的是那个什么一手遮天的空空儿?”

  小神女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婉儿问秀士:“先生,你有什么证明他是神偷空空儿了?”

  青衣秀士一笑:“这很容易,小姑娘,你摸摸你身上的钱包还在不在。”

  婉儿一摸,不由叫起来:“我的钱包真的不见了!”

  青衣秀士一指瘦和尚:“小姑娘,你的钱包,就是他偷去了!”

  “他几时偷去我的钱包了?”

  小神女说:“恐怕是他刚才从你身边擦身而过,神不知鬼不觉偷去了。果然是好高明的偷窃手法。”

  秀士说:“要不,他怎能得一手遮天空空儿这一雅号。”

  婉儿对瘦和尚说:“原来你真是一个贼和尚呀!快把我的钱包交出来!”

  瘦和尚忙摇手说:“女施主,你千万别信他信口雌黄,贫僧怎会偷女施主的钱包了?再说贫僧也不是神仙,怎知女施主身上有钱包了?”

  青衣秀士说:“这才显出你偷窃的本事异常高明,只要你轻轻一碰,不但知道别人有没有钱包,并且还知道钱包里有没有金银珠宝,一般铜钱,你是不会下手的。”

  婉儿说:“贼和尚!你交不交出来?”

  “女施主,贫僧没有,怎么交呵!”

  “那我的钱包怎么不见了?”

  “女施主,这就难说了!说不定女施主在上山时不小心,将钱包丢了!”

  小神女却骤然出手,以不可思议的手法,从瘦和尚的僧袍里,一下将婉儿的钱包掏了出来,这一行动,不但瘦和尚怔住了,连青衣秀士也怔住了。他们想不到这么一个弱不禁风、文雅的千金小姐,竟有如此惊人的手法,出手之快,手法之妙,令人难以置信。婉儿一见,叫起来:“姐姐,这正是我的钱包。”她又对瘦和尚说,“贼和尚,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可说的?看来先生没有说错了你,你的确是个贼和尚!”

  一手遮天瘦和尚见势不妙,转身而逃,婉儿说:“贼和尚,你还想逃走吗?”

  瘦和尚没有往殿里逃,而是像惊鸿般直向东方的崇山峻岭逃去,婉儿正想追,但那位青衣秀士,早已飞身追去了,转眼之间,他们都不见了踪影。

  婉儿对小神女说:“姐姐,我们追呀!”

  “丫头,你要去追他们?”

  “姐姐,我们不追么?”

  小神女想了一下:“好!我们追!我也想知道那位青衣秀士是谁。”

  婉儿心里一动,问:“姐姐,你不会疑心这位秀士是杜鹃吧?”

  “丫头,你别胡思乱想了,杜鹃用剑,他却是以扇作兵器。再说杜鹃为人机警异常,怎会让人偷去了他的财物?那杜鹃也就不成为杜鹃了!丫头,我们还不快追?不然,就追不上他们了!”

  小神女带着婉儿,施展轻功,风驰电掣般往东而去。很快,小神女听到了一阵激烈交锋的响声从一处深山中传来,和婉儿不动声色走近,隐藏在林木中往外一看,只见那位青衣秀士与瘦和尚在一处瀑布前,你来我往地交锋。

  这一处景色特别,瀑布也蔚为壮观。这里,正是衡山四绝之一的水帘洞。紫盖峰上的泉水,在这里汇集为三股银流,注入石池,池中水满外溢,从石壁上垂直下泻,形成了二十多丈高的瀑布,流下山谷,如水帘直落,非常的壮观。

  明朝一位宰相张居正,曾来此游览过,写下一首诗描述这一奇观:“误疑瀛海翻琼浪,莫拟银河倒碧流,自是湘妃深隐处,水晶帘挂五云头。”可见水帘洞之奇,名不虚传,附近石壁上,还有不少历代名人的题字石刻。

  小神女观察了一下,便看出两人高下。论武功,青衣秀士比一手遮天胜一筹,但一手遮天的轻功超群,身形敏捷,他不敢正面与青衣秀士交锋,上下翻腾纵跃,闪过青衣秀士的种种逼人的辛辣招式,只是偶然出奇招反击,这么一来,青衣秀士一时也奈何不了一手遮天。但一手遮天的失败,那是迟早的事。

  一手遮天一边闪避一边说:“老弟,你不是为了这区区一点银两,就杀了贫僧吧?”

  “贼和尚!这是你自己找死,休怪在下。谁叫你什么人的银子不偷,却偷在下的银两。”

  “老弟,你的银两得来非常容易,分一点给贫僧也不为过吧?”

  “胡说,在下的银两怎么得来容易了?”

  “老弟,你别瞒贫僧了!别人不知道老弟是什么人,贫僧也不知道么?你就是江湖上一名可怕的杀手,人称一扇万金的铁扇公子,一扇出手,杀人如探囊取物,便可得几万两的银子,有时是十万两,这区区三万多两的银子,你怎么这般的看重?就当施舍给贫僧做善事不好吗?”

  “去你的做善事,你以为我的银两是容易得来的吗?为了答应雇主去杀一个他要杀的人,在下几乎要用上两三个月的时间,有时是半年,了解被杀者的行为、生活状态、有什么嗜好和日常起居等等,在行刺前,还要冒极大的生命危险,才能一击而中。你这么轻巧的就将我辛苦得来的银两偷去了,我能咽下这口气吗?”

  “老弟!你可以再去杀一个人嘛!”

  “胡说!你这贼僧,以为我轻易答应去杀人吗?”

  小神女和婉儿一听,不禁相视一眼,原来他们两个都不是好人,一个是杀手,一个是小偷,可以说他们是黑吃黑,一般武林人士,犯不着卷入他们的是非中去,不论谁死了也是活该。

  婉儿所以要追赶,主要是恼怒这个贼和尚偷去了自己的钱包,非好好教训他一下不可,同时也想协助青衣秀士,追回他被偷去的银两。现在一听,她也心淡了,对小神女轻轻问:“姐姐,他们的事,我们还理不理的?”

  “理呀!我们怎么不理了?”

  “姐姐,你不是说真的吧?他们一个是杀手,一个是惯偷,互相残杀,我们还理他们干吗?姐姐,你不是将他们两个都干掉吧?”

  “丫头,别出声,听听他们怎么说下去。”

  这时一手遮天又问:“老弟,难道有人出钱雇你杀人,你也不答应么?”

  “你以为在下像你,什么人的银两也去偷么?有钱,不一定就请得在下去杀人。银两,不是在下杀人唯一的条件。”

  “哦!?老弟杀人还有其他的条件呀?”

  “当然有!”

  “好好!老弟,我们停下,坐下来谈谈,我真想听听你其他的杀人条件。”

  “你想找机会逃跑?”

  “老弟!我真的想要逃走,恐怕你也不轻易能追得上我!”

  “你也别忘了!我要追杀一个人,哪怕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想办法追寻到,这是我作为一个杀手的本能,不达目的不罢休。”

  “好好,我不逃走,我只是好奇,想听听你杀人的其他条件。”

  “你真的想听?”

  “想听,想听!我这个人虽然是个小偷,却最好奇不过了!听了好奇的事后,就是死也值得。”

  “你不会是弄什么阴谋诡计,想干掉了在下?”

  “老弟!你放心,我虽然喜欢偷,却不喜欢杀人、伤人,更不会用阴谋诡计去伤害人。你在江湖上行走,有听过我一手遮天杀害过什么人没有?”

  “不错!这却没听闻过,但你连京城皇宫里的宝物也敢偷,在下实在佩服你有这一份胆量。”

  “老弟,你别说了,正因为这样,害得我无处藏身,处处遭人追捕,才不得不落发为僧,躲入了空门,害得我几年不敢在江湖上出现。想不到才一露面,就碰上了你这个可怕的杀手,真是倒霉透顶了!”

  这两个黑道上的高手,刚才还你死我活地交锋,现在居然像一对老朋友似的,坐下来谈心了。没有什么江湖阅历的婉儿,看得奇怪起来,暗想:怎么他们不打了?

  这时铁扇公子又说:“这不是你倒霉,而是行窃的本领还不到家。”

  一手遮天似乎不高兴了:“我行窃的本领怎么不到家了?不到家,你怀中的钱包怎么让我偷去了?”

  “我不是说你偷的手法不到家,而是观察人的目光不到家。一个高明机灵的小偷,在行窃时,一定要先观察对方是什么人,才好下手而万无一失。可是你一双眼里看到的只是银两,不看对方是什么人,所以该你倒霉。”

  “不错!这是我最大的弱点,只看银子而不看人。不过,我却看出了你是一个可怕的杀手,一身有逼人的杀气。”

  “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敢偷我的银两?你是嫌命长了?”

  “老弟,你虽然杀气逼人,但却对银两漫不经心,还认为绝没有人敢偷你的银两,何况你的银两得来轻易,这样的人,我不偷又偷谁的了?就像我去偷一个贪官的赃银一样,偷了他也不敢声张,自认晦气,不愿去追查。”

  “你以为我也是这样的人?”

  “是呀!我想不到你将银两看得这么重,早知这样,我就不冒险偷你的银两了!”

  “好好!现在你将银两交出来,我可以放过你,以后我们互不相犯。”

  “老弟,我的确想将银两交回给你,但我现在没法交。”

  “为什么没法交?”

  “因为我将你那三万多两银子全用光了!”

  “什么?你全用光了?在两夜三天里,你怎么用的?不论吃和穿,你怎么也用不了!你以为我相信吗?”

  “老弟!你那三万多银两,我一文钱也没有花,我只是用来送给了别人,间接为你行善积德。”

  “你好大方,送给什么人了?”

  “有些,我送给了一些孤苦老人和一些无依无靠的寡妇孤儿;有的,我送给了一些被逼得走投无路想上吊的人;还有一些,我……

  “好了!你别说了,你这一派胡言,我会相信吗?”

  “老弟,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我可以开列一张名单给你,你可以去调查我说的是真是假。”

  “我没时间跟你干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我现在要的是银两。”

  “老弟,你就是现在杀了我,我也交不出来!这样吧!当我借你的银两好不好,以后我会想办法还给你。”

  “你会还吗?”

  “会!三个月后,我一定还给你,而且还添上利息,还四万两银子,不胜过老弟再去杀人?”

  “三个月后,我去哪里找你?”

  “三个月后,我在五岳殿门外等你。”

  “真的?”

  “老弟,我一手遮天虽然干的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但也是一个男子汉,出言九鼎,宁愿掉脑袋,也绝不失信。”

  “好吧!在下姑且相信你一次,你将那些名单开列出来,我要去看看你送的钱,是否真有其人,真有其事。”

  “要是真的呢?”

  “真的,在下那三万多两银子也不要了,当送给你做善事。”

  一手遮天大喜:“贫僧代表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感谢你了!”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要是不是真的,莫怪在下手下无情。”

  “会杀了我?”

  “不错!我虽然无钱不会杀人,但要杀你这胡言乱语的小人,在下一文钱也不要,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一点。”

  “名单不用开列,贫僧现在就可以给你。”

  “哦?你还有名单藏在身上的?”

  “贫僧为了不遗漏,所以事先罗列了名单,看哪一个最急需要救济。其实,你那三万多两银子还不够用。”

  “哦?还不够用?”

  “因为这世上受苦受难的人太多了!”一手遮天从怀中掏出一张名单,交给了铁扇公子,上面一些名字上,有的还画上了一个圆圈圈。并说:“画上圆圈圈的,就表示贫僧已救济过了,那都是一些急需要救济的穷人,你先去向他们了解一下,就知贫僧所言非虚。”

  “好好,在下会去打听,三个月后,我们在五岳殿门外再见!”铁扇公子说完,便想起身而去。

  一手遮天叫住:“嗨!你先别走!”

  铁扇公子停下来:“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还没有满足我的好奇!”

  “你想知道在下的杀人条件?”

  “不错!贫僧实在想知道。”

  “其实,在下有三种人不杀。”

  “哦?那三种人?”

  “一是真正行侠仗义的人不杀;二是为官清廉,严明秉公办案的不杀;三是正当经商的富商大贾不杀。哪怕他们的仇家出钱再高,在下也不会为他们卖命。往往这三种人,他们的仇家实在不少。”

  “那么说,你在受雇杀人前,要事先了解被杀者是什么人了?”

  “不错!哪怕在下受下了他们的定金,一旦查清楚是这三种人,在下会将定金退还,叫他们另请高明。”

  “你何不劝他们别去杀害这三种人?”

  “你别忘了,在下只是一个杀手,并不是什么行侠仗义之人。”说完,铁扇公子正想离开,小神女和婉儿双双跃了出来。婉儿说:“哎!你们别走呀!”

  一手遮天瘦和尚和铁扇公子一见,有些讶然,铁扇公子问:“是你们!?”

  “当然是我们呀!你以为是谁?”

  一手遮天问:“你们来干什么?”

  “追你这个贼和尚呀!还来干什么的了?”

  “你们想怎样?”

  “贼和尚,你以为我的钱包这么好偷吗?我是来讨回一个公道。”

  “钱包你们不是夺回去了?还讨回什么公道的?”

  “贼和尚,你以为这样就算了吗?”

  “你们想怎么才算?”

  “这个——”婉儿一时不知怎么回答,问小神女,“姐姐,我们打算要他怎样才好?”

  小神女一笑说:“妹妹,你告诉这贼和尚,我们是放高利的,钱一过手,要收回利息。”

  婉儿笑着说:“对对,姐姐,我几乎忘了,我们是放高利的,钱过了手,要收回利息。贼和尚,你交上利息吧!”

  一手遮天睁大了眼睛:“什么?你们要贫僧交利息?”

  小神女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难道我们的银两,能让你白白借去了?”

  “贫僧几时借过你们的银两了?”

  婉儿说:“你这贼和尚,在五岳殿山门前,你不是摸去我身上的钱包了?你不会这般的善忘吧?”

  “那,那是偷,不是借。”

  婉儿问小神女:“姐姐,他说是偷,不是借,那我们怎么算利息?”

  小神女笑着:“偷比借更严重,利息加倍,向他要双倍利息好了!”

  婉儿向一手遮天说:“我姐姐的话,你听到了吧?利息是双倍哩!”

  “贫僧看你们是存心前来没事找事。”

  “哎!你别这样说,我们怎么是存心找事?要是你不偷我的钱包,我会来找你吗?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胡乱摸去了我的钱包,不问自取。”

  小神女说:“妹妹,不是不问自取,是不问自借。”

  “对对!是不问自借,利息加倍。”

  “你以为贫僧会听你们这胡说八道,将什么利息给你们?”

  婉儿又问小神女:“姐姐,这个贼和尚不听我们的话,那怎么办?”

  小神女说:“他不听更好,我们拉他去见官好了!追回我们的利息。”

  “什么?你们还想拉贫僧去见官?”

  小神女说:“欠债不还,我们只有请官府为我们判决了!贼和尚,你最好想清楚一点,你是京师一带有名的飞贼,全国各地都在通缉你,到了官府,可对你十分的不利,一旦叫差人们认出来,恐怕我们得的赏钱,比你交的利息还多。”

  婉儿说:“是呀!贼和尚,我看我们还是私了的好,千万别闹到官府中去。”

  “两位女施主,贫僧可不想跟你们胡闹下去。”说完,一手遮天闪身便走。这个一手遮天,行动出人意外的快,一下跃进了丛林。但小神女的行动比他更快,他刚一进树林,小神女已是幻影般出现在他的面前了,笑说:“贼和尚,你还想跑吗?”说着,玉掌轻轻拍出。

  一手遮天一看掌劲凌厉,吓得后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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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第十幅
02 亲尝汤药    汉文帝刘恒,  汉高祖第三子,为薄太后所生。高后八年(前180)即帝位。他以仁孝之名,闻于天下,侍奉母亲从不懈怠。母亲卧病三年,他常常目不交睫,衣不解带;母亲所服的汤药,他亲口尝过后才放心让母亲服用。他在位24年,重德治,兴礼仪,注意发展农业,使西汉社会稳定,人丁兴旺,经济得到恢复和发展,他与汉景帝的统治时期被誉为“文景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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